远处山风重起,吹动树影,草浪翻滚。
青驴抬起头,耳朵动了动。
黑马踏了踏蹄,鼻息喷出白雾。
凤昭收回目光,看向萧云谏。
萧云谏看着孩子,眼神平静。
孩子坐在草地上,抱着膝盖,掌心还留着一点余光。他低头看那株芽,又看自己发烫的手。
然后他笑了。
不是讨好,不是怯懦,是一种终于知道自己是谁的笑容。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块残玉上,照在三人之间的空地上。
一切都很安静。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了。
孩子的手再次抬起,对着天空。
掌心的光又一次亮起,比之前更稳,更亮。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束光,像是在和它对话。
凤昭站在原地,披风被风吹起一角。
萧云谏的手仍插在袖中,但指尖碰到了最后一颗糖渍梅子。
他没拿出来。
他知道,这一颗,不用给了。
孩子缓缓站起身,脚边那株芽随风轻摇。
他转身面向两人,双手握拳贴在胸前,低头行了一个不标准但很认真的礼。
“我记住了。”他说,“情义永存。”
萧云谏点了下头。
凤昭笑了。
山风忽然大了起来,吹乱了孩子的头发,吹动了残玉上的光纹。
那束光顺着他的手臂爬上去,一直延伸到肩膀,像一条苏醒的脉络。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山路。
“我想去看看。”他说,“外面是不是还有很多需要保护的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
远处传来一声驴叫。
青驴突然站起身,耳朵竖起,盯着山道拐角。
黑马也绷紧了身体,前蹄轻轻刨地。
凤昭眯起眼。
萧云谏的手终于从袖中抽出,按在剑柄上。
孩子却没怕。
他只是把手举得更高,掌心的光映在脸上,照亮了他的眼睛。
他站在光里,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