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理由很牵强,但足够行动了。
他们确认四周无人,快速溜过警告牌,钻进树林。
树林比外面看起来更深,更暗。人造太阳的光线被茂密的树冠过滤,只剩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一栋低矮的建筑。它完全被藤蔓覆盖,几乎与树林融为一体。门是旧式的机械门,有手动转轮,锁已经锈蚀。
“就是这里。”柳星哲感知着,“能量流动的源头。但是……建筑内部,我的感知完全进不去。有什么东西在屏蔽。”
张甜甜试着转动门轮。锈死了。
她想了想,伸出手,按在门锁位置。集中精神,不是要暴力破坏,而是要……让锈蚀的金属“恢复”一点点原本的结构强度,让锁芯内部卡住的零件“松动”一点点。
稳态力场的微观应用。
金色的微光在她掌心浮现,渗入门锁内部。她能“感觉”到那些锈蚀的晶体结构,感觉到它们如何咬死了运动部件。她小心地调整力场,不是强行推开,而是让锈蚀层内部产生微小的应力差,让它们自己“剥离”。
咔嗒。
锁开了。
柳星哲目瞪口呆:“这也可以?”
“理论课的内容。”张甜甜擦了擦汗,“能量模型的应用,让局部区域的结构暂时‘回归’更稳定的状态。走吧。”
他们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墙壁是粗糙的岩石,没有照明,只有深处传来的、幽蓝色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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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打开训练服自带的照明灯,小心地走下阶梯。
越往下,那种臭氧味越浓。空气变得潮湿、沉闷。阶梯很长,螺旋向下,仿佛通往地心。
终于,到底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有一个发光的池子——池水是诡异的荧光蓝色,正在缓慢沸腾,冒出气泡。池子周围,散落着一些仪器设备,看起来非常古老,风格与空间站其他部分截然不同。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池子中央悬浮的东西。
那是一个……茧。
大约两米高,半透明,表面有脉动的、血管般的金色纹路。茧的内部,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蜷缩着,仿佛在沉睡。
而在茧的旁边,池子的边缘,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影子。
正是昨晚出现在大厅的那个阴影人形。但此刻,在池水的荧光映照下,它的轮廓稍微清晰了一些:能看出是男性的身形,穿着某种破损的长袍,面容依然模糊,但那双眼睛——两个空洞的位置——正“注视”着他们。
“你们来了。”影子开口了,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里响起,沙哑、破碎,像坏掉的录音机,“比……预期……快。”
张甜甜和柳星哲僵在原地,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训练装备上——虽然那些东西在真正的威胁面前可能没用。
“你是谁?”张甜甜强迫自己冷静。
“我……曾是这里的……守护者。”影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现在……是残响。是……被遗弃的……真相。”
它抬起“手”,指向那个茧。
“她……在里面。真正的……张明月。”
张甜甜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什么意思?”柳星哲的声音发紧,“外面的那个……”
“是复制品。是‘噬星者仆从’……制造的……拟态。”影子说,“他们……找到了这里……三年前。杀了……所有人……除了她。”
它的“手”颤抖着指向茧。
“他们……把她……封在里面。抽取她的……记忆……血脉……制造了……外面的那个。为了……钓鱼。为了……引出……最后的钥匙。”
张甜甜后退一步,撞在柳星哲身上。她的大脑拒绝接受这些信息。
假的?外面的姐姐是假的?是敌人制造的拟态?
那那些照片呢?那些训练呢?那些关心和指导呢?
“证据……”她嘶声说,“你有什么证据?”
影子沉默了。然后,它做了一个动作:它“撕开”了自己胸膛位置的阴影。
那里,没有血肉,没有器官,只有一团旋转的、黯淡的星光。星光中,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
——张明月,真正的张明月,穿着战斗服,在空间站走廊里与一群黑影搏斗。她的眼睛是炽烈的金色,力场全开,击退一个个敌人。
——她重伤倒地,被拖到这个洞穴。黑影们将她放入池中,池水沸腾,开始包裹她。
——一个黑影站在池边,身形扭曲、变幻,最后变成了张明月的模样。它走出洞穴,留下真正的张明月在茧中沉睡。
——三年间,“张明月”管理着空间站,接待偶尔误入的迷航者,收集信息,等待……
画面碎裂。
影子合拢“胸膛”,身形更加黯淡了,仿佛刚才的展示消耗了它最后的能量。
“她……还活着。”影子喘息着说,“茧……维持着她的生命。但……在抽取她的力量。外面的拟态……每使用一次能力……都在消耗她的生命。”
它转向张甜甜,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最后一点光芒在挣扎。
“你们……必须救她。必须……摧毁拟态。否则……当她耗尽……‘静谧港湾’……会成为……噬星者仆从的……巢穴。而你们……会成为……唤醒噬星者的……祭品。”
洞穴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来自上方——有人来了。
“他们……发现你们……不见了。”影子开始消散,“快走……记住……拟态的弱点……在……后颈……能量核心的……接口。破坏它……就能……解除伪装。”
它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几不可闻。
“救她……妹妹……”
最后一缕阴影,融入池水的荧光中,消失不见。
上方,传来张明月——或者说,拟态——的声音,通过空间站的广播系统传来,依然温柔,但此刻听起来毛骨悚然:
“甜甜,星哲,你们在哪里?该回来准备下午的训练了。”
脚步声,从阶梯上方传来。
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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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甜甜和柳星哲躲在洞穴一侧的仪器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阶梯底端。
“张明月”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洞穴。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仔细审视着每一个角落。
她看到了发光的池子,看到了悬浮的茧。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仿佛这一切都是正常的,都是她知晓的。
小主,
“原来你们在这里。”她微笑着说,“这里是旧实验室,很危险,有很多不稳定的能量设备。跟我回去吧。”
她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关切。
如果不是刚刚看到那些画面,张甜甜几乎又要相信了。
她感到柳星哲的手在轻轻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从仪器后走出。
“我们……迷路了。”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看到警告牌,但好奇就进来了。”
“张明月”点点头,眼神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什么。然后她笑了:“好奇心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安全。走吧,下午还有训练。”
她转身,走上阶梯。
张甜甜和柳星哲跟在后面。在转身的瞬间,张甜甜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个茧。
茧中的轮廓,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仿佛在沉睡中,感应到了血脉的呼唤。
阶梯很长。每一步,张甜甜都能感觉到前方那个“姐姐”的存在——那么真实,那么亲切,却又那么虚假。
拟态的弱点在后颈。能量核心的接口。
她记住了。
走出树林,回到阳光(虽然是模拟的)下,“张明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
“以后不要乱跑了。”她说,伸手轻轻拍了拍张甜甜的肩膀,“我很担心你们。”
她的手很温暖,很真实。
张甜甜点头,挤出一个笑容:“知道了,姐姐。”
这个称呼说出口时,她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但她也下定了决心。
不管是为了那个茧中真正的姐姐,还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生存。
他们必须揭穿这个骗局。
必须摧毁这个拟态。
而首先要做的,是伪装到底,学习一切能学的,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走吧。”“张明月”笑着说,转身带路,“下午我们学习星钥的进阶应用。你们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