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将一把银子给一封信件递给江源,并向江源嘱咐道:
“拿着这把银子和这封信,去一个叫荣珪书院的地方,再把这封信交给书院的人,你自会寻得出路。至于能不能获取你所期望的力量,就全看你将来的造化。”
江源一头雾水地看着手里的银子和书信,感到强烈的难以置信。
他正欲抬起头看对方的脸,对方已经从自己身旁走过去,再一次背对着自己。自己想要看清对方的长相,却受到斗笠的严密阻拦。
江源的身子微微颤抖,朝那人喊道:
“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那人自顾自走着,似是不经意地抬起他戴着漆黑手套的右手,并朝之望了一眼,淡淡说道:
“没为什么,我一时兴起。”
这般答复,江源不知该作何言语。
他只知道,他遇见了自己生命的贵人,自己人生的轨迹,都将因眼前之人发生巨大偏移,抵达从未曾设想的方向。
实现他心愿的契机,似乎也被他牢牢握于手中。
他悄悄立下誓言,终有一日,自己一定要报答此人。于是他再度向那人喊道: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叫江源,我一定会去报答你的!”
那人又是一声轻笑,举起他精致无比的左手,朝身后江源摆了摆,顺带说道:
“时机一至,总会再见的,何必着急?”
……
……
出售盐引与征募流民为军双线并进,纷纷取得极为喜人的成果。
荣珪官府从中获取到一大笔资金,足以组建一支大军。荣珪军队则吸纳一大群流民,足以向踏北挺进。似乎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官府那里,筹集到的资金虽不少,但按照刘佑武与勋贵们事先约好的,军队只能拿到其中三成。而送到的资金说是达到三成,实际上占多少,又能如何验证呢?官府一句话的事罢了。
军队这里,前来投靠的流民虽多,但选拔要求亦颇高,最后只有一部分流民被成功编入军队。这些人毫无疑问是众多流民中的勇锐之辈,体能与战斗意志算是上佳,经过训练后足以与宣人相抗,至于能抵抗多久,就不好说了,不过他们也并不是这场战役的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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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珪军营一间营帐内,吕忾将军队各种信息做好汇总,写成一份报告。
写完后,他手握着这份报告,走出营帐,朝另一处营帐走去。
来到这座营帐前,他向守门士兵说了一声,随后守卫便放他入内。
进入帐内后,有一个人同时进入吕忾视野之中。但此人的面部与半个身子隐于帘后,吕忾必须再走近点才能一窥此人之究竟——可他再没有前进一步,驻留原地,朝帘子后的人汇报道:
“将军,征兵一事基本结束,您要的东西,末将也已准备好了。”
帘子后的那人坐于一张桌前,桌上点了根蜡烛,似乎是在凭着烛光查看什么。听到吕忾的汇报后,那人依旧不曾起身,亦或者示意吕忾靠近,而是平静地询问道:
“总共征了多少人?其中,狩狼山的弟兄下来了多少?”
“禀将军,一共有一万四千七百二十人,其中有两千四百零六人是狩狼山下来的弟兄,末将已将他们划分到特殊营区内。”
“嗯……一万四千,两千四百……”
那人低声喃喃了一阵,轻微颔首道:
“还不错!不曾白费我亲赴一趟狩狼山。”
吕忾轻松地笑了笑,道:
“那是自然!狩狼山上的无数弟兄不正是因您才有今日吗?无需您亲往,只用一封书信,山上弟兄随时能够响应!倘非您特意嘱咐过一声,老闫恨不得把所有人马都拉下山来,随您共赴踏北!若真能如此,此战想必更加轻松吧!哈哈哈哈……”
吕忾笑着笑着,那人桌上的烛光忽然黯了下去。当那人一抬手时,烛光又恢复了明亮,一切似乎无事发生。
那人再度开了口,话语中带着股关切,说道:
“吕兄,你身为踏北人,渴望尽全力一举收复故土之心,我岂能不明了?然事需谨慎,为求稳妥,狩狼山的弟兄实不宜在此刻尽数下山。
非我不愿一战竟全功矣,事关我等多年之谋划,我断不敢有半分轻疏,以使众人受累!一切,还望吕兄能够见谅。”
吕忾先是一愣,感觉对方此时说这劝慰有些突兀。自己若对家乡有着难以割舍之情,又怎会在林骁死后为图自保,逃往踏南呢?
紧接着,吕忾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顿时察觉到一丝不对,连忙向对方解释道:
“将军多心矣!先私利而后大局,岂是吕某之所为?吕某既承诺与将军共建伟业,便断无毁坏全局之理!方才所说,不过戏言尔,将军万莫当真,吕某始终能体会将军之难处。”
吕忾有些忐忑地朝那人望去,受帘子遮蔽,他看不见对方的神色,只能听见对方发出一阵淡淡的笑声。
“哈哈哈,吕将军心怀大局,我素来知晓,从不疑之,但人皆有其情,我又岂是不近人情之人?你心念故土,这再正常不过,我亦能体察。
你且放心!关于此战,我已有详细谋划,纵不尽全力,亦能给予宣人致命一击,一战而功成!我不惧宣人,倒惧吕兄舍不得故乡景色,不愿随我离去啊!哈哈哈哈……”
那人也大笑起来,但笑得格外洒脱、格外随性,阵阵笑声就好比凉爽的风。
上一秒,吕忾还在担心自己一时粗心说的话语会不会令对方多想,从而为自己操不必要的心,无故麻烦到对方。下一秒,吕忾的担忧顷刻间烟消云散,一切似乎无事发生。
此事就这样告一段落,吕忾思量一番后,决定向帘后那人汇报一件事。
“将军,届时抵达踏北,有一人,您不可不多加留心!”
“嗯?”
那人闻言一愣,随后询问道:
“是踏北总督洪辽吗?此人险诈也,对我等所造成之危害未必会低于宣人,我自会小心防备之。”
吕忾摇了摇头。
“并非此人!将军早就对此人做过深入研究,实不需末将赘述,末将所欲言者,乃是末将昔日之同僚,如今的踏北丰平守将,石建之。”
“是吗?望吕兄指教。”
那人颇感兴趣地说了一声。
吕忾遂认真讲述起来。
“禀将军,末将可以毫不谦虚地说,此人之才能远在末将之上,乃统领万军之帅才也!昔日林元帅麾下人才济济,然除林帅本人,再无一人之才可出石建之之右。将军若能得此人归心,必是如虎添翼!
且洪辽接管踏北后,林帅旧将大都死走逃亡,现如今只剩这石建之一人。然而,恰恰是这个石建之,对林帅的敬仰与钦佩乃是林帅旧部中无人可以匹敌的,可此人却愿意屈侍于洪辽,长期为其效力,甚至……亲自监斩了另一位林帅旧部辛梦阳。
吕忾愚钝,不敢断言其它,可就此事而言,我坚信以石建之之为人,必是心怀磐石之志,暂且隐忍,以图后续!我等稍加拉拢,陈明志向,定能得石建之之心!望将军千万不要错过此般大才。”
“石建之吗……”
那人默念着这个名字,露出从容笑意。
“好!我记住此人了,此去踏北,定要与此人一会!不过嘛……本将手下倒未必缺乏将材,而缺乏经营治理或是长袖善舞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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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上的事还有你们为我分担,理政与交际,就必须由我一人承担,要是多一个辅佐,我的担子能轻上不不少!可惜我资助的那些孩童年岁尚幼,暂且派不上用场。
不过无碍!人才嘛,总是不嫌多的,多谢吕将军之举荐。”
吕忾欣慰一笑,思索片刻,颇为遗憾地感叹道:
“唉!经营治理、长袖善舞之才,末将还真知道一个,那人也是林帅旧部,且是林帅身旁最为亲信之幕僚。
由于此人神出鬼没,末将与其交往不深。但末将却知晓,林帅能由一介边地小卒升至大昭一方总督,与此人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此人必是符合将军期望之人才。
奈何林帅一死,此人也跟着销声匿迹了,实在颇为遗憾!”
“竟然还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