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即行阻止!(二)

缔王志 卫芝 4547 字 2个月前

远在长凝的叶绫对着踏北方向望眼欲穿,终于等来顾攸的回信。

看罢顾攸的汇报,叶绫一时间欣喜若狂,这意味着她的目的达到了,昭、宣双方陷入长久僵持,再无一方能腾出手来干涉凝燕局势,凝军北上当速行勿疑!直捣燕国人老巢!

第一时间,叶绫准备拿起这封书信去见一趟薛止。

薛止提到过,在昭、宣双方形势明朗之前,凝军不宜轻动,现在,北伐燕国的天赐良机来临,薛止还能说些什么?

她决定先说服薛止,再让薛止去说服自己的父王,则一切水到渠成,还能省去自己不少麻烦,想必断无意外。

时至深冬,一年将尽,凝国官员们的事务渐渐轻松了些许,纷纷迎来自己的休假。

包括大凝首相薛止,今天一样休假在家,未于班房内执事,叶绫遂驾马赶往薛止府上寻找对方。

抵达薛府门前,叶绫先是向门房自报身份,还不等自己说明来意,门房便恭敬地说道:

“原来是公主殿下!老爷吩咐过了,公主殿下若前来,小人当即刻带公主殿下去见老爷,只是刚好不凑巧,已经有客人在面见老爷了,还请您随小人入候客厅,稍作等待,您看可好?”

“薛止知道我要来吗?”

叶绫小声嘀咕一声,柳眉微微皱了皱,很快她点点头,道:

“那好吧!”

叶绫跟随下人进入候客厅,紧接着侍女便将冒着热气的茶水端了上来,并附带些可口的点心。

叶绫坐在一把藤椅上,心不在焉地品尝茶水,目光如钉子一般钉在门口,随时等候着见到薛止。

哪怕有茶水与点心打发时间,她还是觉得时间过得无比之慢。

如今每拖延一秒,凝国距离错失良机就更接近一秒,她实在是不堪等待,心头有一团火在烧。

苦等许久,叶绫总算等到侍者前来禀报:

“公主殿下!老爷会客已毕,请您前去。”

叶绫二话不说,撇掉手中点心,快步朝正厅赶去。

在进入正厅前,叶绫远远看到有一人从正厅方向出来,朝府门走去。

此人穿着非常简朴,甚至与薛府下人相比都没有显着差别。

一身褐色长衫,不知是太旧还是太脏,颜色变得与泥巴无二,显出一股浓浓的寒酸。腰间也没有任何象征身份尊崇的玉佩、香囊或是佩剑,反而挂着一把……小铲子?上面还有残余的泥巴?

还有此人的肤色,是经过阳光长期照射后的古铜色,显然是一个长久劳作之人,一个与泥土紧密相连之人,此人里里外外无不透露出这点。

此人已然走远,叶绫看不见此人的面貌,但想必也没有多少窥看的价值,一介……再平常不过的人罢了,就像田园里随处可见的泥土。

不难推断,此人正是薛止的客人。可以薛止的身份,其府上应该往来无白丁才是,怎么会面见这样一个看起来就穷酸的平民?

对了,这薛止起于寒微,如今显贵,有旧识前来拜见薛止,请求帮助,倒也不足为奇,自己不必在意。

叶绫跨入正厅前,就隐约闻到一股药味,进入后,她立即见到端坐正厅中的薛止。

只见薛止略显苍白的脸上满面春风,伸手示意叶绫入座,并吩咐下人再去沏壶茶。

叶绫用余光打量到,薛止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捆白菜,与周围的瓷器玉器显得格格不入,该不会是刚刚那名客人送来的吧?

薛止见状,微笑着指了指桌上的白菜,说道:

“公主殿下,这可是泫陵顾家家主亲手种的白菜,不知您可有兴趣拿去一些?”

什么?顾家家主?亲手种的白菜?这两个句子是怎么组合到一块的?要不是听得真切,叶绫真要怀疑自己听错了,叶氏王族以下,大凝土地上头号家族的族长,手握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居然还会干这等活?

一想到刚刚那名泥土似的人居然是堂堂顾家家主,叶绫就感到无比荒谬。

据她所知,顾家家主是一位深居简出、极其低调之人,关于他本人的信息寥寥无几。叶绫怎么都不会料到此人居然能低调到这种程度,真是匪夷所思呀。

罢了,尽管她对那名顾家家主颇感兴趣,但还是要先处理正事。

“不必了,叶绫此来是有急事相告。”

叶绫不想拖延半分,当即将顾攸书信交给薛止,同时开口说了起来,双目蕴含着火焰。

“薛相!时机已至,我大凝向燕国发兵的机会来了!还请薛止即刻劝说我父王发兵,我大凝必将一举霸于天下!”

比起叶绫所展示出的紧迫,薛止表现得慢慢悠悠、不紧不忙,光是对着一封简短书信,就边品茶边观看了好一会。

叶绫实在等得不耐烦,催促道:

“不知薛相有何见教?”

薛止放下书信,又慢悠悠抿了一口茶,笑道:

“公主不要着急,入冬以来,薛某小病不断,能连续应付两位客人,已是不易,还望公主多加体谅!”

小主,

叶绫深吸一口气,板着脸说道:

“只要薛相给予叶绫一个肯定答复,叶绫现在就可离去,再不打扰薛相养病。何况国事关乎万家,薛相岂可因小身而误之?”

薛止又是一笑。

“呵呵呵……公主年轻气盛,体会不到我这般中老年人的难处。”

随后,薛止放下茶杯,双目直视着叶绫。这一次,他的眼中再不剩任何如往常般的和煦,只有深不见底的淡漠。他平静地答复道:

“公主殿下,薛某的回复很简单,只不过并非公主所要的回复——薛某并不赞成出兵,昭、宣双方打也好,不打也罢,薛某都不赞成出兵,先前对公主说的,仅仅是敷衍公主罢了。

至于公主如今做到的这些,坦白说,颇有些出乎薛某意料,但薛某的想法不会因此改变,薛某不仅不会赞成出兵,还会竭尽全力阻止王上用兵,避免这场战争。这都是薛某的肺腑之言,望公主能够好自为之。”

“什么?”

叶绫愤慨不已,一拳砸在一旁的桌子上,将桌上的茶杯震倒在地,摔了个粉碎。

她俯视着身前薛止,竭力压住怒火,低吼着说道: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千载良机,奈何弃之不顾?你莫非是要误我大凝乎?为什么不肯赞成出兵?你到底在顾虑些什么?告诉我!”

薛止没有立即答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打碎的茶杯,茶水不断蔓延,即将沾到自己的鞋裤,他遂将腿挪开,而下人也匆匆赶到展开收拾。

这时,薛止才抬起头,微笑着看向叶绫,道:

“公主,别忘了您的身份,如此粗鲁,未免太过失态。”

叶绫不屑地冷哼一声。

“休言其它!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出兵?昭、宣两国如今分明陷入僵持,还有比这更好的出兵之机吗?最大的隐患已经被解除了!不是吗?如果先王还在世,他一定会即刻出兵伐燕!”

“先王的时代过去了。”

薛止淡淡说了一声。

他长叹一口气,迎着叶绫尖锐的目光说道:

“英雄们退场了,满载荣光的时代亦早已落幕,现在是一帮平庸之徒收拾残局的时候。你希望大凝于风浪中上升,但薛某更希望好不容易得来的稳定局面继续维持下去,仅此而已,公主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薛某会尽力解答。”

叶绫对薛止的逻辑感到匪夷所思,立马展开追问。

“你的意思是,发动战争,就会破坏我大凝的稳定?何等荒谬之言!我大凝几时如此弱不禁风?只怕是尔等怯懦之辈偏安一隅,不敢与邻国争锋,何必说得冠冕堂皇!

薛相,我叶绫虽不喜你,却明白你乃是心存我父王、心存我大凝大局之人,我也蒙受过你的照顾,愿意相信你的做法有其缘由,现在我只想你明白告诉我,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如若这一顾虑被叶绫消除,你能否在父王面前赞成出兵?”

薛止蹙眉打量了一脸认真的叶绫一眼,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