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朝堂混战

缔王志 卫芝 3711 字 3个月前

顺利接收老丞相所传递信号的汪亿,就要开始发力了。

仅仅是一个转身,他刚刚展现出的那副和善的孝子模样便荡然无存,转而以一副凶狠冷厉的态势紧盯着曹刻,高声道:

“财政亏空,便要割地退军吗?那尔等怎么不把整个大昭朝都献出去,这样不就再也没有财政亏空了吗?”

“你……”

曹刻目瞪口呆地看向汪亿,要知道他刚刚就是靠莽了一波打王沧一个措手不及,可没想到转眼就来了一个比自己还要莽、还要不讲道理的汪亿。

凑巧的是曹刻是皇帝话筒,而这个汪亿同样也是个话筒,只不过这个话筒的主人是那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老丞相严万忠。

汪亿完全不理会曹刻,以洪亮的嗓音继续着他的宏论。

“如今踏北刚刚传来大捷,尔等便想着割地求和,呵!战败割地倒也在情理之中,可战胜割地,尔辈自己想要遗臭万年也就罢了!不要拉上我大昭!

你们这帮蠢蛋,是不是家里没有粮食后,想的第一件事是怎么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而不是出去觅食?活该你们饿死!一有危难,不是去迎击,而是去逃避,去躲躲藏藏,你们不是国家的奸佞,还这全天下就再找不到奸佞了!

开源这两个字,教书先生从来没教过你们吗?边军在踏北有巨量开支,那在踏南,不是照样有吗?真正的解决办法不是什么割地,是想办法为朝廷开源,是把东南那群海寇荡平为朝廷的外贸铺平道路,是将赋役折银推行至全国!

亏你们身为朝堂重臣,在大难临头之际想出的方略居然是割让土地,呸!”

“汪尚书!”

在汪亿慷慨激昂地说完后,严万忠板着脸来了一句,

“朝廷里没有奸臣,没有奸佞,都是忠臣,都是我大昭朝的国之干城,说话要注意分寸。”

汪亿向严万忠恭恭敬敬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以挑衅的目光注视着曹刻。

曹刻忿忿不平地看向这个无礼的家伙。如果说汪亿有什么论辩技巧,那就是一莽到底,没有逻辑,没有理论,全是情感输出,要不是穿着这身官袍,估计汪亿能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曹刻还未及言语,一向对汪亿等辈鄙夷至极的高鹤站出来反驳道:

“汪亿!呼啸朝堂,口出妄言,便是你的教书先生教授给你的吗?你口口声声说要开源,可阻挠朝廷新政最为卖力的不就是你们这一帮人?

朝廷的新土地法为什么推行不下来?税制改革又为何迟迟不能推进?以及官员考核制度又为何不能落实?不正是你们这帮人反复阻挠的结果吗?

还有你们这些小人结党营私,贪赃舞弊,害得朝廷有不知道多少银子让你们还有你们手下的人白白给贪墨掉了,能不财政亏空吗?

汪亿,我问你,明明朝廷下拨了数十万银子在中汶修建大堤,结果大堤没使用多久被为洪水冲垮,这件事,工部到现在都没有给朝廷一个交代!

如今你们又对以地换和之事大加批评,可你们又有谁拿得出真正的解决方案?你们就是一帮国家蛀虫,只会吸食国家的血!我大昭朝就是因为你们这一帮人才落到当今这个地步。

你们口口声声反对弃地,我看为的可不是什么家国大义,为的你们在踏南的利益不受损害,我说的是这样吧?”

“高大人。”

严万忠开口说道,他一开口,汪亿等被高鹤安上“蛀虫”头衔的诸多臣子哪怕再想开口,也只有乖乖闭嘴的份,等候着老丞相的高见。

小主,

高鹤面对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仇恨虽仇恨,却并不敢轻视,在先帝时期,他可没少吃这老家伙的亏,要不是新君看重他,委以他重任,只怕他现在还在地方上为官。

为了报新君大恩,不管严万忠如何压他,他都没有退缩之理。

“高大人口口声声说汪尚书等人结党营私,贪赃舞弊,可有实证呐?”

严万忠微笑着说道,那语气如同在讲述茶余饭后的趣闻一般,

“没有实证,就胡乱指责,不妥!不妥啊!朝廷的中书令,可不能如此之轻率,我的高大人。”

高鹤冷哼一声,他要是可以拿出实证,那你们这帮人还可以在朝堂上站着?

纵然严万忠、汪亿等人结党营私、徇私舞弊是朝野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可没有实证,就是不能把这些人如何。而且这些人又十足狡猾,很难抓到他们贪赃枉法的证据。

打个比方,假如严万忠有意铲除某一官员,那他会向汪亿等直系部下口头下令,而汪亿再把命令往自己的手下传下去,一直传到那名真正负责执行的官员,让这名官员捏造证据、巧立名目。

如果想要让罪名可以牵涉到严万忠,就必须从下往上一层一层指认,而这种手下人集体反水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对严万忠的损害微乎其微。

而贪污也是如此,执行贪污的都是那些下面的层层官员,而不是由严万忠、汪亿等高层直接动手,他们只需收取下面官员送来的孝敬就够了,朝廷要惩治贪污,依旧很难往他们头上定罪。

这就是严万忠一党逍遥多年而不倒的秘诀,当然了,这是建立在皇帝不对他们动手的基础上,如果皇帝要办你,你出门迈左脚都可以是罪名。

至于现在的正明皇帝,没有勇气和足够的威望对严万忠一党动手,他们的势力已经相当庞大,如果足够团结,甚至可以反过来要挟皇帝。

严万忠一出手,原本对皇帝陛下一片赤忱的曹刻立马就动摇了,不再敢如开始那般激烈地驳斥回去。

他是个骑墙派,永远在皇帝和严万忠之间摇摆,得罪哪一方都不是他希望看见的,到了眼下这一局面,他就只能期望高鹤自求多福了。

而紧张不已的人群里,王沧始终是悠然自得的,让严万忠一派表态果然是个明智之举,轻而易举地让疯狗汪亿狠狠撕咬了一番曹刻,让高鹤陷入孤掌难鸣的窘境。

只不过王沧考虑再三,严万忠再和他站在同一战线上,对方也是臭名昭着的奸佞——更重要的是,是迫害过他哥哥的奸佞!

一想到这,王沧的双拳就不禁握得紧紧的,恨不得将对方的脑袋捏碎。

而高鹤再和他意见相左,对方也是享誉朝野的清流大臣,凡事做太绝,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和严万忠一派牵涉太深,对王沧的名士身份和中立地位都不是一件好事,是该和稀泥的时候了。

眼看汪亿洋洋得意,面露凶光,要趁这一大好时机发起对高鹤的追击,他正要有所动作,王沧便抢在他之前先站出来,来到了高、严二人之间。

“高大人还请冷静,朝堂大事,万万需要慎言!事急,则生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