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这许恒只是一个才能平平、但为人宽厚、性情和善之人,之后却迎来大变,变得不苟言笑,一心一意钻研兵法、政略,倒也颇有成效,隐隐间似有栋梁之才。
许志威想了想,如此变化倒也合理,这许恒在终平战役里可谓是丢尽颜面,知耻而后勇嘛!不失为大丈夫。
许志威也不介意让自己身边多个能干之人,对许恒多有拉拢,这许恒也很给面子,与自己走得颇近。
许志威相信,既然这个问题是许恒提出来的,那许恒一定有办法解决,不如问问他的意见。
“许恒,你以为该如何处置流民?”
许恒再一次向许志威禀报:
“禀元帅,以在下之见,元帅可以向王上上表,将流民中的精壮之士编入军中。如此,既可壮大我南军实力,又可让流民势力只余老弱,纵然有心为乱,亦难兴波澜。”
“将流民编入军中?”
许志威的眼里闪过一抹疑惑,随即认真思考起了这一提议:如果将流民中精壮之士编入军队,诚然可以壮大南军力量,还能大大削减流民危害,交由父王批准后施行,又可以堵住他人之口,诚为一举多得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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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志威立即拍板同意。
“好方略!我即刻便上表父王,请求他的批准。若能将流民精壮编入军中,我南军实力又可更上一层!”
许志威虽然对这一方案表示了赞同,南军诸将却多有不满。他们带的都是些什么军士?是大宣的良家子,是根正苗红的勇锐之士,从祖上起就在战场上拼杀。
只有这样一支血统高贵、履历纯良的军队才具备军人该有的荣誉感,才能创造大宣铁军百战百胜的神话,现在就连一帮不知道什么出身的流民也能混进我宣军了,他们能担任得了吗?
担任不了,简直是当我宣军的门槛不存在了,放这一帮流民入军,纯纯是往宣军里放毒。
许恒显然体察到众将的这一心理,便再度向许志威询问道:
“敢问元帅,将流民收编入大军后,您要如何安排这些流民?”
许志威淡淡一笑,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
“自然是将其打散,编入各营当中,彻底杜绝流民辈作乱之可能!”
许恒听罢一做法,摇了摇头,向许志威解释道:
“将军此法,诚可防范流民为乱,然以在下之见,此举于我大军实有不利。还请将军再三思量,现有之宣军皆是百战锤炼之军,军纪严明,号令如一,若是将从未接受过训练的流民分入各营,安能不对各营质量造成损害?
倘在平时,或可将此无视,然如今正是危机之时,群敌无不欲伺机进犯,必须使我宣军之战力时刻处于顶峰,故而,对于将流民编入各营之做法,还请将军能够慎重。”
“嗯……”
许志威仔细权衡着利弊,而那些不满于让流民新兵污染到现有宣军的将领们也纷纷站了出来,对许恒的意见表示赞同。
“将军!许恒之言有理,眼下正是紧张备战之时,怎可让新募流民妨害到我大军之战力?此乃危亡祸乱之道也!不可使流民编入各营,令其自成一军,更为妥当。”
“善!待流民征募开始后,就按如此做,让流民自成一军。一线冲杀,自然是用不到这等卑贱之人,就让其充当后援吧!也免得为精锐之士添乱。不过……不知诸将当中有何人愿意统领此军?”
许志威此问一出,众将无不哑然。
他们统领各部兵马统领得好好的,谁愿意去接收这样一支烂军?
用一帮贱民组成的军队,再怎么训练,也比不了良家子建成的军队,何必在此花费力气?没人愿意揽下这个活。
这就让许志威有些犯难了,流民处置问题是解决了,可却没有人去统率,难道这件事是要交给他亲自去办吗?
就在此时,又是许恒站了出来,并向许志威自荐。
“禀元帅!在下愿意统领这支军马,元帅可否将统领流民军的任务交托给在下?”
“你?”
许志威诧异地看了许恒一眼。
他承认,现在的许恒比之以前好了许多,至少看上去像是一个有才之士。可许恒先前统军留下的败绩实在是让许志威无法忘怀。
先是在自家军营中被敌方使者挟持,后又率领一万五千兵马攻打一座只有千余人驻守的定平城,却迟迟没办法攻破,差一点就把大军坑死在踏北平原上。
鉴于许恒的种种前科,许志威难以放心地让许恒接下这一任务。
许恒一脸坚定地向许志威说道:
“元帅!在下明白,在下先前不学无术、鲁莽粗疏,连致大祸,有负元帅之期许。但在下早已经痛定思痛、发奋悔改,日夜期盼着能施行弥补,再不负元帅之信任。
许恒无他意!唯求报答元帅信用之恩,还请元帅让在下一试,若仍不能成,在下愿以死谢罪!”
许恒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许志威似乎也不必犹豫。
而众将们也都期盼着将这块烫手山芋抛出去,反正这个建议是许恒提的,由他来统领,自然是最合适不过。
众将也赞成让许恒接受此职,并于许志威面前力荐,许志威最终同意了在这支军马建立后,让许恒担任其统帅。
“许恒。”
许志威肃然地向许恒交代道:
“既然你如此笃定,众将又在本帅面前保举你,本帅可以将这支军马交由你来统管。可本帅也要告诫你,你先前多次犯下大错,军中不乏质疑之声,如果你再一次失利,那本帅再无任何话可与你多说,即刻将你打发回中宣,让你做一名闲散的王族子弟。”
“许恒明白!许恒定不负元帅之所托!”
许恒即刻向许志威的信任表示感激。
一场决策会议暂且落下帷幕。
又过了一阵子,天气越来越冷了,大概离彻底步入宣国的寒冬也不剩多少时间。
而时局,似乎也正朝着众人所预料的糟糕方向发展,有两个极其棘手的问题成为了整个的宣国的当务之急——粮荒、流民。
先说粮荒,在这场蝗灾的摧残下,大部分地区的庄稼收成十不存一,几乎只有得到了军队强有力保障的军屯区粮食收成较为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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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收上来的粮食仅仅只能够保障军队处于不断粮的地步,这还是节省了一部分用度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余粮调集到其它地方。
许志威必须庆幸,幸好一年前的终平战役中他把大军及时带了回来,要不是今年的军屯顺利开展,就连这点存粮也维持不了。
整个宣国,已经在断粮的边缘摇摇欲坠。
除了军队里有粮食,富户和官府府库里有粮食,现在的宣国,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挖不出一粒粮食,不止一个地方闹出了人吃人的传闻,几乎所有人都陷入到恐慌之中。
宣国的终末之日,似乎近在眼前。
在中宣,由于宣王许银起初寄希望于迷信,导致了救灾抗灾工作没能在第一时间以最高效率推行下去,使蝗灾危害大幅度恶化。现在的许银只能想出各种办法勉力维持恶化到极致的局面,不让宣国彻底崩溃。
先是许志才提出的加强对各地方官吏的监督等建议,许银全盘采纳,严厉打击任何哄抬粮价的商贾以及包庇的官员。
他还以身作则,从宣国王宫里省吃俭用,以让更多百姓得到接济。并在中宣亲自举行募捐活动,征得更多粮食,虽然收效不大,但总归好过没有。
除了军队,许银卯足力气在一切能搞到粮食的地方努力,阻止宣国局面继续恶化下去。
眼下,只有一条获取粮食的道路是许银没有考虑的,那就是求援外国,可此事太过重大,许银必须慎之又慎,一时间还没有做好决断。
对于许志威送来的编流民入军队的提议,许银不光表示同意,而且是大加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