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把你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一艘装载十万两白银的货船已行至西长凝的港口,只等大王派人去接收。”
薛止将刚刚的话原封不动地又说了一遍。
叶修不禁因这意外之喜傻眼了,不久后就是他的寿辰,他打算趁着这时候给自己盖一座新宫殿。
为这新宫殿的建设资金,叶修几乎是挠破了头,这早就不是他新盖的第一座宫殿,国库盈余下来的钱被他挥霍得差不多。
再想盖宫殿,要么从国家的各项开支里挪用,要么就从四大家族里扣出来,后者显然没戏,前者还有一定的操作空间。
叶修靠着克扣水军军费,凑出了不少银子,可还是有些差距。
想要凑齐,就必须再从陆军克扣一笔,但即便是最忠诚于他的薛止也都反对他这么做,他便不得不另想对策,而这十万两白银的到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让他终于有资本盖他的新宫殿。
不过,这十万两银子是从哪里来的?难不成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吗?
叶修向薛止问出这个问题,薛止看了一眼地上的叶绫,微笑着向叶修回答道:
“禀报王上,这十万两白银,乃是公主她从昭廷带回来的。”
“什么?”
叶修错愕地望向叶绫,用手指着对方,对薛止说道:
“她带回来的?”
薛止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其中渊源,薛某也不甚清楚,还请王上让公主自己说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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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看着仍旧伏地叩首的叶绫,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抬起头,把事情交代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父王。”
叶绫抬起头,露出她那张梨花带雨的面庞,两泪涟涟的模样,即便是刚刚还暴怒不已的叶修,也不免生出些怜爱之心来。
叶绫一边抹着泪水,一边向父亲解释道:
“女儿从叔公处得知昭廷内部有势力意图篡权,女儿心知昭廷乃是父王最大的敌人,如果能趁此良机将昭廷搅乱,令昭廷陷入内战之中,则我大凝必能趁虚而入,直捣昭廷京师,为父王成就帝业。
女儿心切,顾不上征求父王之同意,即刻启程参与到昭廷局势当中,与昭廷内部的政变势力联合,策划了一场对昭主的袭杀。
女儿心想,不久就是父王您的寿辰,如果女儿能将一个陷入内乱的昭廷献给父王作为寿礼,父王一定会很高兴。
不料女儿还是粗心大意,没能一举击杀昭主,只得狼狈而逃。计策有差池,未能将昭主击杀,女儿自责不已,深恨自己之无能!又不愿空手而归,只得从昭廷的政变势力中索取十万两白银归返,聊作补偿。
女儿不求得到父王之原谅,只求父王不要因绫儿的无能失手而发怒。绫儿当时,就只差…只差那么一点点,便可将昭主袭杀,搅乱昭廷,可绫儿还是失手了,女儿无能,女儿无用,恳请…恳请父亲责罚!呜呜呜呜……”
一番话说得差不多了,叶绫再一次泪如雨下,自责懊恼地痛哭流涕。
而叶修纵是有天大的怒火,此刻也消得差不多了。
一想到女儿深入险境、冒险刺杀昭主,从昭廷那里敲诈回来了十万两白银都是为了自己,再看女儿这副惹人怜爱的美丽模样,叶修再也坚定不了继续斥责与惩罚女儿的决心。
不管怎么说,叶绫这一通行为终究是背着自己做的,还给凝国的外交声誉带来了恶劣影响,自己不严厉惩罚她,自己这张老脸该往哪里放?
眼见叶修已经由肉眼可见的盛怒变成了纠结不定,薛止便继续着他的助攻。
“大王!公主之孝心天地可鉴,您安忍严惩于她?您再好好想想,一直以来困扰您的都是什么?不就是在四大家族眼中,您的几位子嗣都资质平平,不堪大任,为四姓所取笑?
公主的出现,不正是对四大家族之非议给与有力之回击吗?彼等安敢再小觑于大王!再说,大王的几位儿子,见公主身为女流尚且有如此之作为,如何能不奋发向上?依薛某之见,大王不仅不该惩罚公主,还应奖赏于公主才是。”
薛止一番话说完,叶修板着脸的渐渐缓和下来,但还是有着一丝明显的顾虑,说道:
“哼!她虽用心不坏,也确实带回了成果,念在她这份孝心,寡人确也不想再严惩于她,可不严惩之,何以安人心?
宣国与燕国会知道寡人是蓄意策动别国内乱的恶徒,四大家族也会明白寡人是连子女都管束不住的庸主,那本王也没脸再做这凝王了!
此事无关家事,而关乎于国事,本王绝不能为私情所左右,必须要严惩不贷!”
叶绫也在一边哽咽地附和道:
“父王说得没错!女儿不但擅自行事,而且功败垂成,为父王酿成祸患。女儿甘愿接受父王一切惩罚,就算父王让女儿以死谢罪,女儿也绝不犹豫。”
叶绫和叶修都以为,此事在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
叶绫清楚,自己搞出这么大动静,不被惩罚,这事怎么能过去?
只要父王不彻底断绝她的行动自由,她都能忍受过去,此事差不多就到此为止吧!已经比她预想的要好上不少了。
出乎父女二人预料的,是薛止依旧在发力。
只见薛止笑了笑,再度向叶修禀报道:
“大王谬矣!大王如若真的要安定人心,反倒不应严惩公主。”
“嗯?”
叶绫与叶修都以困惑的目光看向薛止。
“此言何意?”
叶修注视着薛止,询问道。
“大王您想想,您对公主施以严惩,在外人眼中,尤其是在国人眼中,不就等于坐实了是大王您对子女的约束不利吗?这才是真的有伤大王之颜面啊!四姓安能不取笑于大王?
薛某驽钝,敢为王上计,以为王上此举有失妥当。最为稳妥的做法,莫过于对公主施加口头上的训斥,做些名义上的处罚,再对外声称此事绝非大王授意,乃是公主擅自决断,如此,或可给诸国一个交代。
但最重要的,是要在暗地里对公主加以重赏,且要让这一消息在国中‘不胫而走’,有人问起,亦不做任何解释。
按此法处理,再加上大王您刻意表露出的态度,四姓定会以为公主赴昭之种种皆系大王您的授意,不仅不会嗤笑大王无力管束子女,还会对大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谋略敬佩不已。
非但无损大王之颜面,反倒大涨大王之颜面,如何不是万全之策?敢请大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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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止的建议说完,叶修立马便拍手称快,双眼都闪烁着金灿灿的亮光,一边点头,一边笑道:
“哈哈哈哈……不愧是寡人的肱骨之臣啊!万全之策!果然是万全之策!好好好!这般处理,不但对各方都有个交代,还能大涨寡人之颜面,不伤我父女之深情,善!大善!薛相,就按你说的去做!”
薛止向叶修一拱手,恭敬地说道:
“能为大王分忧,薛止之荣幸也!”
这时,叶绫仍旧有些错愕,她本以为自己这次要被惩罚定了,薛止一通操作,不光连惩罚都给她免了,还帮她争取到一番赏赐?
“绫儿。”
叶修看向叶绫,薛止神来之笔般的建议让喜悦聚集在他的心中久久不能散去,就连他看向叶绫的目光也满是欣慰。说道:
“你想要什么赏赐?告诉寡人!寡人名义责罚你,但绝不会亏待你,你想要什么就告诉寡人,寡人能满足就都帮你满足。”
叶绫大喜过望,略作思量后,向叶修开了口:
“谢过父王!女儿别无所求,此番赴昭,让女儿意识到了女儿身上的诸多不足,女儿恳请父王,能派女儿入军营历练,增长才干,以求为父王效劳。”
“这个嘛……”
叶修犹豫了一会儿,以难以捉摸的目光打量着叶绫。
他真是搞不懂了,一个小姑娘家,不安安分分,反倒比男生还能搞事情。这般爱乱来,将来怎么嫁得出去?
唉!算了!念她立功不小,就不和她计较了,她爱去就去,反正自己不能说话不算数。
叶修点了点头,同意了叶绫的请求。
“那行吧!你有心于此,本王也不阻拦,随你去吧!但你记着,以后,再不准擅自行事,这次就不严惩你了。”
“女儿明白!”
交代完此事后,叶修回想着叶绫说的这些话,脑子里再次浮现出他那个令他又敬又畏又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叔叔。颇为不满地嘀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