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凭借良好的肺活量,先在渔船不远处的水域潜伏下来。
努力运用颤抖抑制技巧,控制着身体本能的战栗。
完美地避开了最初跳下水搜寻的船员和船上探照灯的主要扫描区域,像一片水中海藻,在阴影中随波逐流。
手腕上虽已没有那块能实时传输血氧数据的生物监测手环,但身体的感知告诉她极限在哪里。
“鹿宁小姐,记住这种感觉。”
记忆中,退役海军潜水教练扶着她的肩膀,“当横膈膜开始抽搐时,你还有30%的氧储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鹿宁觉得自己的肺部开始抽搐,火烧火燎,忍不住吐出一口气泡。
直到对方误以为她已经离开这片水域,引擎声也重新响起,鹿宁悄无声息往渔船相反的方向潜去。
她时而浮出水面,快速换气,时而潜入水中,减少暴露的风险。
肌肉酸痛,体温流失。
但她不敢停下,只有一直往前游,才能忘记对死亡的恐惧和无助。
一个悲伤的念头闪过脑海:
当时宋谙被推下海时,是不是也这样绝望地等待过生命的消逝?
不,她比我更痛苦,她还受了伤……
鹿宁往前蹬水,像是背负了宋谙的灵魂,在海中潜行。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看不到陆地的轮廓,也看不到任何船只的灯光。
孤独和绝望如同海水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也许,她会一直游到生命的尽头。
也许能在海底和宋谙相遇。
鹿宁想到这里,心中的恐惧竟然消散几分。
甚至生出来几分期待,因为她不会孤单。
死亡会让她们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