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人,是传动皮带!” 陈建生很快找到了问题,“连续高强度运转,牛皮鞣制的皮带磨损过度,出现了打滑和局部断裂迹象。这是之前短时间测试未曾暴露的问题。”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有人露出“果然如此”或幸灾乐祸的表情。
徐明远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走上前,亲自查看了磨损的皮带,对陈建生道:“记录!‘联动织机传动皮带,于连续满载运行七日后,出现严重磨损,需寻求更耐磨材料或改进传动方式。’ 这是宝贵的数据!”
他随即转向带来的随员,“立刻去查,本地可有制皮作坊能提供更坚韧的皮革?或者,能否尝试用多层麻绳、葛布浸油缠绕替代?格物院那边关于传动机构的研究,有无新进展可借鉴?”
他又对吓得不知所措的年轻织工温言道:“不必惊慌。新器用之弊,正在于实践中发现。你且仔细回想,停机前可有何异常声响或震动?”
在徐明远沉着冷静的指挥下,更换备用皮带、调整张紧度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同时,关于皮带耐磨性的攻关任务,已被迅速分解下达。半个时辰后,织机重新发出均匀有力的轰鸣。这次意外停机及高效的应对,反而让在场的部分有识之士更加信服——这位徐侍郎和他的团队,是真正在解决问题,而非空谈。
此外,苎麻原料批次不同导致的纤维长度、强度差异,也对织机运行的稳定性和布匹均匀度产生了细微影响。
负责原料处理的本地老工匠,根据多年经验,提出了对投料前的苎麻进行更精细分拣的建议。徐明远从善如流,立刻将此纳入操作规程,并赏赐了那位老工匠。这种尊重本地经验、快速吸纳改进的做法,进一步赢得了工坊内部的人心。
示范工坊的红火和徐明远雷厉风行的作风,如同一根刺,扎在某些人的心上。旧的利益网络并未因乐平陈家的倒台而彻底瓦解,只是转入了更深层的地下。
小主,
这日午后,负责为示范工坊采购特定铁制连接件的吏员愁眉苦脸地找到徐明远:“大人,跑遍了南昌城所有的铁匠铺,都说打造这等精度的部件需要时间,要么就报价高得离谱……像是约好了一般。”
几乎同时,坊间开始流传一些谣言:“那新织机耗费巨大,全是民脂民膏!”“用了那机器,织工都累吐了血,官家只管要布,不管人命!”“听说那机器邪性,用了会断了织户的命脉,以后生孩子都没屁眼!”
这些手段,比乐平的暴力更加阴险。抬高关键部件价格,是从供应链上进行卡脖子;散布谣言,则是从人心和舆论上进行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