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皮甲紧紧抱在怀里,蹲在地上,把脸埋在甲胄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这不是悲伤,是劫后余生、是终于看到希望的巨大冲击。
“我的!这是我的刀!” 一个狼牙营的新兵兴奋地挥舞着领到的新横刀,尽管刀未开锋,他依旧爱不释手,对着空气做出劈砍的动作,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拥有力量的兴奋。
王麻子负责监督分发,他扯着嗓子吼道:“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这甲,不是布褂子!这刀,不是烧火棍!这是用咱们兄弟的血、用挖出来的黑石头、用胡狗的命换来的!谁要是敢不爱惜,谁要是穿着这身好家伙还他娘的当怂包软蛋,老子第一个剁了他!”
赵铁柱默默走到那堆铁扎甲前,拿起一副,用手指弹了弹甲片,发出沉闷坚实的“铛铛”声。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亲自将这几副最精良的铁甲,分发给了麾下“铁砧”队里力气最大、作战最勇猛的几名壮汉。
壮汉们穿上铁扎甲,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重重防护,互相用拳头捶打着对方的胸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咧嘴笑了起来,如同披上了铁甲的人熊。
狗剩的斥候们则优先领取了最新打造的三棱破甲箭。
他们仔细检查着箭簇的弧度、箭杆的笔直度,然后默默地将一支支死亡之箭插入自己背后特制的箭囊。
他们的眼神更加冰冷,气息更加内敛,仿佛这些锋利的箭矢,让他们化身为真正无形的死神。
当夕阳将最后的光芒洒在铁狼关的残墙上时,校场上的景象已然不同。
原本穿着杂乱破旧皮袄、布衣的士兵们,大部分换上了统一的深色镶铁皮甲。
虽然新旧程度还有差异,但那股精气神已然天壤之别。他们挺直了腰板,握着新发的刀剑,沉默地站着,一股无形的、凝聚的杀气开始在校场上空弥漫。
阳光照在密集的金属甲片和兵刃上,反射出大片令人不敢逼视的寒光。
这不再是一支挣扎求存的残兵,也不再是仅靠悍勇和仇恨支撑的孤狼。
这是一支正在被钢铁武装起来、初具正规军雏形的军队!是真正意义上的“狼牙”!
张三金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这片铁甲的森林,看着那一张张因激动、自豪和杀意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自己的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