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眼神从麻木变得凶狠,从畏惧变得疯狂。求生的本能,和对贪官污吏的刻骨仇恨,在这一刻压倒了对于王法的恐惧。
没有火把,借着雨后微弱的月光,几十条黑影如同决堤的洪水,沉默而迅猛地扑向县城边缘那座并不算大的官仓。雨水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官仓门口,两个抱着长枪、缩在门檐下打盹的乡兵,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几双有力的大手捂住嘴,拖到暗处,捆成了粽子。
“砸开它!”刘建章低吼。
沉重的锄头、榔头,甚至是抱着粗壮木桩的撞击,狠狠地砸在官仓那并不算坚固的大门上!
“砰!砰!砰!”
撞击声在寂静的雨夜里传出老远,像擂响的战鼓,敲在每一个参与者的心上,也惊动了不远处县衙里的人。
“什么人?!”“胆敢冲击官仓!造反了吗?!”仓皇的呵斥声从仓内和街道另一端传来,几个听到动静的衙役提着灯笼、拿着铁尺朴刀冲了过来。
“拦住他们!”刘建章眼睛血红,挥舞着扁担就迎了上去!
身后的村民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吼叫着与衙役们扭打在一起。
没有章法,只有拼命的狠劲!锄头砸在衙役的肩头,柴刀砍在挥舞的铁尺上,石头丢出去砸破了灯笼,现场一片混乱!
“咔嚓!”一声脆响,官仓的大门终于被撞开了一道缝隙,随即被彻底撞开!
映入眼帘的,是堆得满满当当的麻袋!撕开一个口子,白花花、虽然不算顶好但绝对是能活命的米粮流淌出来!
“粮食!是粮食!”村民们发出近乎癫狂的欢呼,泪水混着雨水流淌下来。他们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用破旧的口袋、甚至脱下衣服来装粮食。
“反了!反了!泗水县刁民造反了!快!快去禀报县尊大人!”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衙役连滚爬爬地往县衙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