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即下令召集各营将领和民夫管事。
会议上,当张三金提出要大规模打井时,不出所料地引来了质疑。
王麻子第一个嚷嚷起来:“将军,打井?那得挖到猴年马月去?弟兄们操练都累个半死,哪还有力气去挖土?
还不如省点力气,等着老天爷下雨!”
连一向沉稳的赵铁柱也面露难色:“将军,挖井确是苦役,而且……十井九空,若是白费力气,恐伤士气啊。”
张三金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等着下雨?若是老天爷一直不下呢?眼睁睁看着庄稼死光,看着大家饿肚子?甚至再次易子而食?!”
他提到“易子而食”,让所有人心中一凛,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惨痛经历。
“挖井,是苦,是累,可能还会失败!” 张三金提高声音,“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主动去做的事情!
是在为我们自己,为我们的父母妻儿,拼一条活路!十井九空?那我们就打一百口井!一千口井!只要有一口能出水,就能救活一片地,就能让更多人活下去!”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王老铁(老铁匠):“老王,你带人,想办法改进掘井的工具!现有的镐头、铁锹效率太低!看看能不能弄出更趁手、更坚硬的家伙事!”
王老铁重重一拍胸脯:“将军放心!俺回去就琢磨!保证不让家伙事拖后腿!”
张三金又看向苏文和各民夫管事:“苏先生,你统筹全局,划分区域,分派任务。
将所有能动弹的人都组织起来,军民协作,轮班开挖!告诉所有人,打出水者,重赏! 参与掘井者,口粮加倍!”
“诺!” 众人见张三金决心已定,且道理也说得通,纷纷领命。
命令下达后,整个幽铁防线如同一个巨大的工地,被动员起来。
在苏文划定的疑似水脉区域,一个个井架被立了起来。
士兵们脱下盔甲,换上短褂,与民夫们一起,挥舞着改进后的重镐和铁锹,喊着粗犷的号子,向坚硬的地下发起挑战。
“嘿——呦!嘿——呦!”
号子声在干涸的土地上回荡。汗水如同溪流,从古铜色的脊背上淌下,滴入干裂的泥土,瞬间便被吸收。
尘土飞扬,弥漫在空气中,与汗水混合,在每个人脸上、身上糊了厚厚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