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三日,温宁昭请辞了翰林院的职务,在府上陪同谢清晏。
皇帝得到消息后也并未阻拦,当即同意。
毕竟在他心中,谢清晏快死了,温宁昭这么做不过是敷衍了事。
不被谢清晏怀疑,定要装装样子的。
但他不知温宁昭到底有多用心,因而状态也变得极差。
谢清晏的身体并无任何好转,反而有更危险的趋向。
他已经走上最后五天的期限,卧病不起。
时常口中不自觉溢出鲜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也变得僵硬,想要动弹必须要人搀扶。
温宁昭学武的双手不懂分寸,帮不了谢清晏,只得整日交给晴儿为他按摩。
“晴儿,你先退下吧。”
谢清晏双目空洞,呆滞地望着房梁,嘴角扯动一分都格外艰难。
温宁昭不愿晴儿看到谢清晏病入膏肓的模样,见她结束便立刻赶了人。
看到桌上那散着浓烈苦味的汤药,温宁昭却没再让谢清晏喝下。
他不肯让谢清晏事到如今还尝着苦头,那药分明不能治愈,却还要为难地喝下,这只会折磨谢清晏。
对谢清晏的纵容反而能让他心里也自在些。
“殿下,臣抱您去外面?今日日头正盛,暖和得很。”
温宁昭面露苦涩,只是那苦涩不忍被谢清晏看到,旋即挂上笑容。
谢清晏动动眼珠,头没能偏过来。
温宁昭主动凑过去,与他的眼睛对视。
谢清晏眼眸微弯,胸口使劲一颤,嘶哑的嗓音听着并不舒适:“你,明日一早,便走?”
“是殿下。”
“那你能否,帮我,一个忙?”谢清晏缓缓吐字,喉咙好似也闭塞了一般。
难得体验真正体验一把濒死的滋味儿,果然与众不同。
谢清晏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即便他会在温宁昭离开后吃下解药,可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谢清晏看得真真切切,温宁昭泛红的眼眶里藏着怜悯。
温宁昭不忍心。
谢清晏更不想。
若是再让他看下去,恐怕这人真的不愿走了。
温宁昭声音放缓,将耳朵靠在他的唇边:“殿下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