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队的替补席。

一片压抑的沉默。

球员们低着头，没人说话。

拉里·布朗教练拿着战术板，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暂停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每一秒都充满煎熬。

迈克尔·乔丹坐在板凳的最末端。

一条白色的毛巾完全盖住了他的头。

他像一尊凝固的雕像一动不动。

脑海里像一部坏掉的电影放映机正在疯狂地反复地播放着同一个画面。

那个左晃。

那个诡异的垫步。

那个轻飘飘的完全违背常理的滑行。

最后是自己失去重心狼狈倒地的瞬间。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斯科蒂·皮蓬终于忍不住了。

他走到乔丹身边，手抬了抬，又放下。

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乔丹的肩膀。

“迈克尔，那只是一个意外。”

他的声音很低。

“他不可能再做出那样的动作，那只是……”

“不。”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毛巾下传出。

乔丹缓缓地拿下了头上的毛巾。

皮蓬的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一双怎样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愤怒。

没有暴躁。

甚至没有不甘。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平静，但湖面下却暗流涌动。

一种极致的冷静，和一种近乎于探究的思索。

“斯科蒂，那不是意外。”

乔丹重复了一遍，却让皮蓬感到一阵寒意。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整个球场，落在对面那个正在喝水的23号身上。

“他的武器库里，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射手该有的武器。”

“也不是一个防守者该有的。”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又沉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正在吞噬所有人的招牌动作然后变成自己的。”

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乔丹的身后。

这位留着山羊胡，气质儒雅的教练，眼神里透着一股看穿一切的智慧。

他没有看乔丹，而是和乔丹一样，看着远处的凌易。

“我们不能再把他当成一个射手，或者一个防守者来对待了。”

教练蹲身，压低了声音。

“迈克尔。”

“你要把他当成另一个你。”

“一个……正在用你无法理解的方式，飞速进化的，另一个你。”

……

与东部队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凌易队的替补席，已经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哈哈哈哈！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奥尼尔像一头巨熊，抓着凌易的肩膀疯狂摇晃。

“你把他晃倒了！你把迈克尔·乔丹晃倒在地上了！”

“天哪！你刚才用的是大梦的脚步！”

“你什么时候偷学了这招？！”

他的吼声震得凌易耳朵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