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无声。
江尘的身影和那团吞噬一切的黑暗剪影,在次元间隙中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身上清光流转,法则符文环绕。而对手则是一片纯粹的黑暗,连光线都无法靠近。
江尘逆冲而出,一步就跨越了两者之间的距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没有能量爆发的光华。
当他的拳头碰上那团黑暗剪影的瞬间,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声音消失了。
光线被吞噬了。
就连空间本身的存在感,都在接触点附近迅速变淡。
江尘的拳头停住了。
不是被力量挡住,而是他的攻击概念被对方抵消了。
他拳头上代表空间、能量、物质的法则符文,一碰到黑暗就无声的瓦解。不是被击碎,而是像被直接擦除了一样。
掠食者之王的复眼中闪着幽暗的光,充满了贪婪。在它看来,江尘只是一个更美味的猎物。
黑暗像触手一样蔓延开,缠向江尘的手臂和身体,想把他拖进虚无。
江尘的护体清光剧烈闪烁,法则符文成片黯淡。一股寒意顺着被侵蚀的部位蔓延,不是冷,而是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剥离。他的记忆、情感,甚至他自己这个存在本身,都好像要被抹掉了。
这种法则不比拼能量,不较量技巧,而是从根本上否定对手的存在资格。
江尘眼中,倒映着迅速逼近的黑暗。他能感到右臂正在变得模糊,脑海里的一些记忆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换作别人,恐怕道心已经崩溃,在绝望中被彻底抹除。
但江尘没有。
他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平静。
五百年的末世挣扎,两世的生死轮回……他经历的,何尝不是一次次在毁灭边缘行走?
《太初剑典》的真意在他神魂深处回响。
破而后立,于毁灭中觅新生。
毁灭……新生……
无……有……
一道灵光在他意识中炸响!
他一直对抗和恐惧的,就是这种被抹除的感觉。
无论是噬骸病毒,南极母体,还是眼前的掠食者之王,本质都是要将他存在的痕迹彻底抹去。
他所有的战斗和修炼,归根结底,就是为了能继续存在下去。
为了守护那些让他之所以是江尘的人和事。
力量,剑道,法则,这些都只是他用来存在的工具。
那存在本身,到底是什么?
江尘闭上了眼睛。
他收回所有外放的感知和对抗的意志,回归神魂最深处那个不灭的核心。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些感觉。
是苏清影疲惫却明亮的眼睛,轻声说“你回来了”。
是林风浑身是血,却咧嘴笑着把药材塞给他,说“尘哥,东西我带回来了”。
是昆仑剑坪上,他挥出守护之剑时的决绝。
是南极冰原上,他化作封印时的坦然。
是死寂世界里,他重塑自身时那股“我一定要回去”的不屈火焰。
这些感觉,这些连接着他与世界的羁绊……就是他的存在。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