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报压在海州官署正中,釜山方向送来的这信上盖着水师急递红印。因为要禀报军情,军官跪在地图边缘,甲衣下摆还沾着海水。倭军旗号、兵数和行军路线被他逐条念出。
“两万倭兵离开釜山都有两日了……”喘了口粗气,军官继续道,“前锋带着火枪和大筒,这会儿正沿着东南官道往汉城推进呢!釜山城里留了两万,七十多艘战船和运输船停在港口外面。”
左臂固定在胸前,朱敛伤处隔着布带透出暗红。他右手没动,只压住朝鲜南部地图。目光一路从釜山移到汉城,停在水原、忠州和牙山湾这几个位置上。
取木尺量完航程,站在地图西侧的郑芝龙开了口:“走陆路是走陆路,粮食和炮弹难道不用靠海船续上吗?釜山到汉城的官道那么长,大筒想跟上前锋,他们肯定要在牙山湾或者仁川、平泽一带卸货!”
“去牙山湾,需要几日?”抬起头,朱敛问向水师总兵。
“三日内顺风准到,逆流可就拖到四日了。让末将派快船南下探探路吧,火药和登岸兵马带足跟在后面。”
因为在厅外请命多时,听见牙山湾三个字,金应河立刻迈过门槛。头盔夹在腋下,他跪到地图前方,声音压的很低。
“海州还能抽出两千精兵,让臣带他们沿西路赶往平泽吧!要是倭军从海上送粮,咱们海州兵把沿岸渡口占住,这不就替郑总兵守住登陆地了吗?”
没立刻答应,朱敛抬手示意王承恩把海州守军名册送到金应河面前。月滩的俘虏、城内降兵和各处炮位都记在那名册上。
“旗帜刚换,倭国使臣和通敌军官在城内还没审完呢!主力全让你带走,月滩那帮残兵谁来盯?港口里那些缴获船只又指望谁去看守?”
低头看过名册,金应河嘴唇动了两下。几名部将也沉下脸色,显然都明白海州眼下可禁不起瞎折腾了。
右手移到平壤位置,朱敛在城名上重重敲了两下指节。
“赵率教手里有第三师、平壤守军和归降的朝鲜兵。传军令,让他挑出八千人南下汉城!其中四千人交给吴三桂补充城防,另外四千人沿西路推进,接应你们海州和水师。”
空白军令展开,一名传令军官快步上前。因为朱敛口述的极快,军官手腕不停,纸上墨迹连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