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京畿血未凉(上)

崇祯二年,腊月。

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块浸透了水的破棉絮,沉沉地压在北京城头。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刀子似的刮过城墙,发出呜呜的嘶吼,仿佛是这座古老都城绝望的呜咽。

十二月初四,一个足以撼动朝野的消息像惊雷般炸响。

辽军(关宁军)因袁崇焕下狱,在祖大寿率领下,竟不顾京畿安危,连夜东逃山海关。

京畿防线,这道保卫京师的最后屏障,豁然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消息传到紫禁城时,崇祯帝朱由检正独自一人在御书房内踱步。

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每一本都在诉说着边境的危机与内部的混乱。

他猛地停住脚步,指节因用力攥紧而发白,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袁崇焕误朕!祖大寿负朕!”

话音未落,他已扬起手臂,将案头的青瓷笔洗狠狠扫落在地。

“哗啦”一声脆响,碎片四溅,如同此刻他破碎的心。

满朝文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有人主张严惩祖大寿,以儆效尤;

有人则忧心后金乘虚而入,恳请皇帝速调援兵。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庶吉士金声与同官刘之纶联名递上了一份举荐奏折,举荐的对象竟是一名僧人——申甫。

他们在奏折中称,申甫虽为方外之人,却精通兵法战阵,尤其擅长车营与火器之术,有“鬼神莫测之奇才”。

崇祯帝大喜,当即传旨召见申甫。

武英殿上,申甫身着粗布僧袍,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坚定。

面对皇帝的询问,他不卑不亢,从当前战局的利弊分析,到车营阵法的具体运用,再到火器搭配的精妙之处,侃侃而谈,条理清晰,见解独到。

崇祯帝龙颜大悦,授予刘之纶以协理戎政兵部右侍郎的职位,金声凭借御史的身份做参军,申甫做了京营副总兵。

赐银两万两,命他们即刻招募新兵,组建车营,填补兵力空缺。

申甫感激涕零,在殿上叩头匍匐谢恩,并大声说道:“我虽然不才,但愿意用死来效命。”

申甫走出大殿时,雪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