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水来得毫无预兆。

今年的雨季格外漫长,村后的青龙河水位一天天上涨,终于在一个暴雨如注的深夜决了堤。

宋谦是被锣声惊醒的。

村支书老周嘶哑的嗓子穿透雨幕:“青龙河垮了!西边低洼处的赶紧转移!”他翻身下床,抓起手电就往外冲。路过苏禾家门口时,他顿了一下,看见她正披着雨衣把林婉从屋里扶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没跑出来的老人。

“苏禾!”宋谦在雨里喊,“你先带人去村小学,那里地势高,我去村西帮老周!”

苏禾隔着雨帘看了他一眼,雨水把她的刘海糊在额头上,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你小心!”

宋谦头也不回地扎进雨里。

村西的几户人家大多是老人小孩,水已经没过了膝盖,有人抱着房梁嚎哭,有人抱着鸡鸭不肯撒手。

宋谦和几个年轻后生蹚着齐腰深的水,挨家挨户敲门背人。

老周年纪大了,险些被冲倒,宋谦一把拽住他,把他甩到背上,咬着牙往高地走。

那一夜他在水里泡了整整五个小时,脚底被碎瓦划开一道口子,血混着泥水也顾不上疼。

天亮时雨终于小了。

村小学的教室里挤满了湿漉漉的人,苏禾正给老人们发姜汤。

她看见宋谦从门外进来,浑身泥泞,嘴唇冻得发紫,脚上还缠着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布条。

她把手里的碗往桌上一放,几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拽着他坐下,蹲下身去拆那些血糊糊的布条。

“你疯了?脚伤成这样还到处跑?”苏禾的声音有点抖。

“不跑能行吗?李大爷还在屋里没出来。”宋谦嘶嘶地抽着凉气,低头看她给他上药,动作又轻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