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从虎子身后探出小脑袋，疑惑地看着他，

“那个阿姨是谁？你认识吗？”

虎子转过身，看着平平那张和干爹一模一样的脸，又看了看天真无邪的安安。

他蹲下身，伸出粗糙的大手，替平平理了理衣领，又摸了摸安安的小脑袋。

声音有些发哑，却透着一股子坚定：

“不认识。”

“以后见了这个女人，要躲得远远的，知道吗？”

“她是坏人。”

“比大山里的狼还要坏。”

平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安安则吓得缩了缩脖子，紧紧抓住了虎子的衣角：“那虎子哥会保护我们吗？”

“会。”

虎子看着两个孩子，重重地点头。

“只要虎子哥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谁也不行。”

黑色红旗轿车碾过路面枯黄的落叶，车窗紧闭，隔绝了深秋的寒凉。

顾清禾坐在后排真皮座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只被捏得变形的手包。

她降下半扇车窗，冷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卷发，却吹不散她心头那股子燥郁。

刚才在病房里，秦烈看李秀梅的眼神，像是一团要把人烧成灰的火。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三年前在大兴安岭，秦烈就是这么看着那个村姑的。

三年了，她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完美的提线木偶，讨好秦家二老，却始终捂不热那块石头。

前面路口堵了一排车，车子才走了没几步，司机不得不踩下刹车，车身微微一顿。

顾清禾烦躁地把视线投向窗外。这里离住院部大楼不远，侧面是一片供病人家属散步的小花园。

几个孩子正在花坛边玩耍。

原本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顾清禾的视线却在触及那个蹲在地上的小男孩时，猛地凝固。

那个男孩看起来不过三岁光景，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深蓝色小褂，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正对着地上的蚂蚁窝戳戳点点。

他没有像旁边的女孩那样大呼小叫，只是抿着嘴，眉心微微蹙起，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淡劲儿，还有那双丹凤眼微眯的弧度……

顾清禾的瞳孔剧烈收缩。

太像了。

不是相似，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张脸，分明就是缩小版的秦烈！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顾清禾的手指死死扣住车窗边缘，指甲在玻璃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