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放下扫帚,起身走到门口,拎起新扫帚。
他走出屋子,扫帚扛在肩上,步伐如常。
七段路,一段不少。
他扫到第三段时,一片枫叶又被风吹来,贴在扫帚柄上。他左手一抖,叶落,帚继续走。
水井边有人打水,见他来了,提桶躲开。练功坪方向传来剑鸣,几道身影腾跃,喝声震林。江无尘眼角不动,只把一堆碎叶扫进竹篓,抬手甩向焚炉口。一半落进,一半洒在炉外。他没去管。
他知道,有些人看他是杂役,连扫地都不配认真看一眼。
也有些人,已经开始觉得他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不怕后者盯他。
就怕前者突然转了念头。
但现在,风已经起了。
他停下扫帚,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压得低了些。
风从西面来,带着土腥味。
要下雨了。
他重新挥动扫帚,动作没变,节奏也没变。
只是这一次,他扫过的地面,每一道痕迹都恰好避开昨日雨水留下的潮湿区域。
七段路扫完,他回到屋中。
取水,洗手,检查新扫帚的竹节。
结实,不松,分量适中。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扫帚挂在墙上。
然后坐回门槛,闭目。
外面风渐大。
树叶响得急了。
他知道,他们正在赶来。
他知道,计划已经启动。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扫普通的地了。
但他不动。
他不问。
他只是个扫地的。
扫地的人,不问风雨何时来。
只等风起时,扫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