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察觉异样,内有内应

江无尘睁开眼,天刚蒙亮。

窗外灰白,屋内昏暗。他没动,躺在床沿,手习惯性探向枕下。那截磨尖的扫帚柄还在,冰冷、结实。他松开手指,翻身坐起。

油灯未点。

他穿鞋下地,动作轻,脚步稳。外头静得能听见露水从屋檐滴落的声音。扫帚靠在墙角,竹柄发亮,丝条整齐。他拿起来,指尖拂过末端磨损处,缠着的布条昨夜新换过一圈。

推开房门,晨风扑面。

院子里空荡荡,老槐树影斜铺在青石上。他拎起水桶,走向井边。轱辘转动,铁链哗啦作响。打满一桶水,提上来搁灶台旁。锅里剩粥凉了,他添柴,点火,火苗腾起,噼啪炸了一声。

他开始扫地。

扫帚划过回廊,落叶聚成堆。动作不快,也不慢。眼睛低垂,像只盯着地面,其实心在走另一条路。

昨夜三声梆子响过,巡夜弟子绕行东侧偏院。今早换岗时间又提前半刻。这不是偶然。连续三天,路线都在变,越来越偏,像是躲着什么人,又像是引着谁走。

还有药渣通道。

昨日他见木门虚掩,脚印直指内门。回来时已关死,但门槛缝隙有极细微的刮痕——是被人从里面拉开又合上的痕迹。他当时没动,只记在心里。

现在,他扫到主殿回廊拐角,放慢了速度。

两名弟子正在对练,剑光交错。还是那种步法:落地偏半寸,起手斜切三寸,节奏固定——三声急促,一次顿挫,再起时重复。不是玄天宗的《基础步法》,也不是任何一门公开武技。这步伐带着某种隐蔽的意图,像是为了避开阵法感应,或是……传递信号。

江无尘扫帚轻轻点地,停了一瞬。

他继续往前,眼角余光掠过两人交手的位置。地上没有踩踏的深痕,说明他们并未真正发力。这是假打。演给人看的。

他低头,把一簇落叶扫进竹篓。

焚化炉那边的灰烬也有问题。前日去送药渣,他顺手拨了拨炉底残灰,发现混着些焦黑碎屑——不是草药味,带点硫火气。那是传讯符烧尽后的残留气味,普通弟子闻不出,但他扫了十年地,鼻子比狗还灵。

执事房夜间灯火也反常。昨夜他回院时,瞥见那边窗户还亮着,比平日晚了近两刻钟才熄。执事王猛向来贪睡,从不会熬夜处理杂务。除非有人在等消息,或是在写东西。

这些事单独看都不算大事。

可加在一起,就像扫地时突然碰上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地面看着平,扫帚却卡了一下。

他不信巧合。

尤其是当这些“巧合”接连出现在同一个方向:东侧偏院。

他扫完最后一段回廊,把竹篓提到院角。转身时,目光扫过库房侧面。药渣通道的木门今天关得严实,门缝贴合,看不出异样。

但他走近几步,停下。

风从山口吹来,掠过墙根。空气中飘着一丝极淡的味道——硫火味,比前日更轻,几乎被晨露压住。可他还是闻到了。

有人昨晚又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