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康宁大婚

三月后,永宁九年,六月初八。大吉,宜嫁娶。

长公主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府门一直铺到朱雀大街,绵延十里。礼部操办,内库拨银,规格堪比皇后大婚。嫁妆三百六十抬,流水般涌入裴府。康元帝亲临主婚,满朝文武道贺,百姓站在道路两侧观礼。

康宁坐在镜前,凤冠霞帔,妆容精致。铜镜里的女子美艳不可方物。金丝点翠的九凤冠压鬓,流苏垂落,随步轻摇,映得芙蓉面半明半昧。眉如远山含黛,以螺子青细细描就,眼尾飞红,似泣血杜鹃。唇点绛朱,饱满如枝头熟透的樱桃,微微抿起,便是一道凌厉的弧。

胭脂从脸颊晕开,连至耳尖,白里透红,恰似北疆雪地里绽开的一枝红梅。玄甲三年晒出的微褐肤色,被铅粉细细遮掩,竟显出几分闺阁女儿的娇怯。

嫁衣是江南进贡的云霞锦,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烛光一照,流转如活物。腰间玉带束得极紧,勒出纤细轮廓,却也藏着一柄削铁匕首,这是多年征战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有防身的武器。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红唇微启,贝齿若隐若现,美得惊心动魄。

殿下真美。春华为她戴上最后一支金钗,驸马爷见了,定要移不开眼。

康宁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这样也挺好,安安稳稳的生活,养个可爱的孩子。

吉时到,喜乐喧天。

康宁被搀扶着出府,康元帝立于阶下,一袭龙袍,笑容温和。他亲自扶她上轿,在她耳边低语:皇姐,朕为你择的这门亲事,可还满意?

想起那日在慈宁宫见到的人,芝兰玉树,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着大红官袍,乌发束以白玉冠,腰间玉带流云,笑起来温润如玉,眼底却藏着三分清冷疏离,仿佛这世间繁华,皆不入他心,就免不得有几分小女儿的娇嗔,母后与皇帝在她的婚事上是上了心的。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

那便好。倘若驸马有任何怠慢都可以告诉朕,朕永远是你的靠山。康元帝拍拍她的手,嫁了人,好好相夫教子,玄甲军的事,不必再操心。

康宁的喜轿由十六名禁军抬行,绕行朱雀大街三圈,百姓夹道欢呼,掷果盈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