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镇子的街道就醒了过来。
远处时不时传来木桶碰撞、泼水的声响,还夹杂着几声此起彼伏的鸡叫。
巷子口飘起一缕淡淡的炊烟,混着柴火和熬粥的香气,慢悠悠散在空气里,在废城区和夹缝地带哪有这番人间烟火。
陆沉一把推开客栈的木窗,清晨的冷风“呼”地灌了进来。
空气里带着露水浸透草木的湿润凉气,冻得他下意识裹紧外衣,活动了两下肩膀。
昨晚睡得不算踏实,但好歹也歇够了精神。
这灰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姜璃房间跑回这房间里,正蜷在枕头上面睡大觉,四只小爪子朝天摊开,圆滚滚的肚皮一起一伏,活像个灰白色的毛团子。
洗漱完下楼,客栈门口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苏婉婷抱着长剑立在一旁,目光扫过街上零星走动的行人,像是在暗自对比,这镇子白天和夜里是不是两个模样。
姜璃蹲在客栈门槛上,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面饼,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喂着灰灰。
这小家伙蹲在她脚边,慢条斯理地啃着,半点不着急。
陆沉挨着姜璃蹲下来,随手从她手里掰了半块饼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开口:
“今儿个咱们先不着急去坊市,就在镇上晃悠一圈,看看行情,搜罗点能用的东西。”
姜璃抬起头,有点不解:
“不是说坊市的灵材更多更全吗?直接去那边不是更省事?”
陆沉拍掉手上的饼渣,咧嘴一笑,那股油滑机灵的劲儿,跟市井里混惯了的老油条没两样:
“货多归货多,可咱们两眼一抹黑,连底价都摸不清楚,贸贸然冲过去,还不得被那些老狐狸往死里宰?”
“先在这小地方摸清虚实,心里有了底,再去坊市跟他们砍价,那才不吃亏。”
这镇子地方不大,东西两条主街,南北穿插着几条窄巷子,慢悠悠走一圈,一顿饭的功夫就能逛完。
可街边的铺子倒是样样齐全。
有叮叮当当打铁的农具铺,有裁布做衣的裁缝店,还有卖干粮杂物的杂货铺。
最关键的是,街上开着两家挂着灵材招牌的铺子,正是陆沉此行的目标。
他抬脚率先走进了第一家灵材铺。
铺面不算宽敞,柜台后的木架上摆着几个陶罐,还有几包用油布包着的药材。
墙角斜靠着一杆老旧的药秤,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汉子,正蹲在柜台后面,低头翻捡一捆干草药。
听见推门的动静,他慢悠悠站起身,上下扫了陆沉三人一眼,语气平淡:
“几位想看点什么?”
“随便瞧瞧。”
陆沉目光在货架上扫来扫去,随手拿起一个陶罐掀开盖子闻了闻。
里面只是炼制普通回气散的原料,品相平平无奇,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放下这个,又拿起另一个罐子,里面是低阶止血草磨成的粉末。
一圈看下来,铺子里全是些不入流的货色,连个能让他多停留片刻的东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