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弟子点了点头。

林执事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谢扬是谢长老的族亲，筑基后期修为，沾着“谢”这个姓，在地下分院这一亩三分地里，还真没几个人敢招惹他。

“算了算了，不管他了。”林执事摆了摆手，转身对着其他弟子嚷道，“都给我手脚麻利点！今天的活儿天黑前必须干完！”他嘴上催得急，心里却明白得很。谢扬是谢长老的人，他那边的事，自己还是少打听为妙，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而此时，无霜正跟在以谢扬为首的一行人身后，沿着一条昏暗的甬道快步前行。这条路她并不陌生，越往里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她认出这是通往血水池的方向。

无霜来过这里一次。那次她和叶麓川一起，两人以神魂状态，尾随着运送苏晚竹尸体的弟子进来过，对这里的印象极为深刻。

走进洞窟，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并无二致。巨大的洞窟里，中央那座血水池依旧暗红粘稠，如同煮沸的浓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臭混合的气味。

此刻，一个驼背老者正站在池边。他佝偻着腰，满头花白乱发披散着，穿着一件油腻破旧的灰袍，手里握着一柄三尺长的黑铁钩。那铁钩的一端锋利如刃，上面还挂着暗红色的残渣，也不知是血肉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无霜知道这人姓孙，旁人都叫他孙老。他常年待在这里，负责处理那些被送进来的“废料”。他的气息已经与这座血水池融为一体，很少说话，也很少离开这个洞窟，就像一个活在阴影里的幽灵。

谢扬走上前去，从怀中取出一支短小的黑色箭矢，双手恭敬地递到孙老面前。

那箭矢通体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制成，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幽光流转。箭矢不长，约莫成人手掌大小，却给人一种极其沉重的感觉，仿佛那不是一支箭，而是一柄浓缩了千斤重量的凶器。

孙老浑浊的眼睛扫过那支黑色箭矢，沉默了片刻，然后隔空一招手，那箭矢便从谢扬手中飞出，落入他宽大的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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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烛为何不亲自来？”孙老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岩石，“你们这群小辈，怕是驾驭不了它。”

谢扬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谢长老还有要事安排，随后就到。此物如今只有谢长老能驾驭，我等只是代为护送。”

孙老闻言，不再言语。他放下手中的黑铁钩，缓缓走到血水池边，负手而立，定定地看着池中翻腾的气泡。

一时间，整个洞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血水翻涌的咕嘟声，以及穹顶偶尔滴落的水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无霜站在队伍末尾，低着头，心中却在飞速转动。

孙老说“驾驭不了它”，谢扬又说“只有谢长老能驾驭”……他们要驾驭什么？跟这个血水池有关吗？还有，谢长老明明已经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在万灵山庄也算得上顶尖高手，有什么事需要他亲自出马，还要用上这支特殊的箭矢？

就在这时，洞窟顶部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说明万灵山庄地面部分已经遭受外地攻击了。但这个洞窟似乎建得很深，并没有受到地面攻击的太大影响，只有极轻微的震动偶尔传来，从穹顶上落下几缕灰尘，仅此而已。这说明这里的深度远超想象，或者……这里的岩层经过了特殊的加固。

无霜抬头看了一眼穹顶，又低下头去。

地面的战斗已经打响，而地下的阴谋还在继续。她被困在这个洞窟里，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而且她隐隐觉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会比地面的战斗更加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