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无忧今晚就请旨,您不许装听不见。”
朱棣还没答,朱高炽抱着粮账走到暖阁门口,听见请旨两个字,脚下先乱了,账册边角撞到门框,夹在里头的一张马料清单飘出来,落到朱无忧鞋边。
朱无忧弯腰捡起,递回去时还替他拍了拍纸角。
“爹爹,马料单单先回家。”
朱高炽接过纸,脸色却没被这句哄软。
“无忧,你要请什么旨?”
朱无忧把小手炉交给王嬷嬷,走到御案前,像在朝堂上见过的官员那样把小手叠在身前。
“请旨随军北征。”
徐皇后原本正在替朱棣换热茶,茶匙碰到盏壁,清响一下后便停住。
“无忧,这件事不能拿来撒娇。”
朱无忧抬头,奶声软,话却稳。
“奶奶,无忧没有撒娇,第一,无忧的手链能念心声,能给爷爷提醒,敌人动,系统会跳字,爷爷能少走坑坑。”
朱棣看着她,手指搭在茶盏边,没有插话。
朱高炽忙道:“军中有斥候,有锦衣卫,有远望筒,不差你一个孩子去看字。”
朱无忧转向父亲。
“爹爹,斥候看外面,锦衣卫看人,远望筒看远处,无忧看的,是别人看不见的危险。”
徐皇后把茶匙放回盘中,瓷勺没放稳,在盘里转了一下才停。
“第二呢?”
朱无忧伸出两根手指。
“第二,无忧有力气,若爷爷遇险,无忧能护住爷爷,张师傅八成力拦不住,英国公盾盾也被打凹,草原上若有人冲到爷爷车前,无忧能把他请回地里。”
朱高炽脸色更白。
“战场上不是校场,箭不会因为你小就躲开,马蹄也不会因你是郡主就绕路。”
朱无忧把两根手指收回一根,又举起第三根。
“第三,师父教了无忧兵法,也教了民心,可书房里学不会所有事,无忧要亲眼看军队怎么走,粮怎么发,伤兵怎么治,士兵为什么信一个人。”
徐皇后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却仍把声音放稳。
“你才七岁,七岁的孩子该在宫里吃软糕,看书,学字,哪有跟着大军去漠北的道理。”
朱无忧小声道:“奶奶,普通七岁孩子不能,可无忧不是普通孩子。”
朱高炽把粮账放到一旁,竟跪了下来。
“父皇,儿臣求您,不要带无忧去。”
朱无忧急了,伸手去拉他袖子。
“爹爹,地上凉。”
朱高炽没有起身,只看着朱棣。
“父皇,儿臣知道北征重要,也知道无忧有本事,可她是儿臣的女儿,她夜里还要嬷嬷给她掖被角,她吃藕粉还会沾到鼻尖,她怎么能去听战鼓,去看死人。”
王嬷嬷在旁边听得眼圈发红,手里的帕子被攥出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