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棒。
三行字,素净,不花哨。苏软盯着看了两秒,腮边没忍住抬了抬。
谢谢。她回。
顾言琛秒回:晚上庆祝一下?
苏软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那点被认可的小欢喜,藏都藏不住。她打了,又删了,改成:行吧。
我已经订好餐厅了。
苏软咂了下嘴。这人,怎么总先斩后奏。
顾言琛发了个笑脸过来。是真的笑脸。顾言琛居然会发表情,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下午收工前,苏软听见片场角落有人吵。
这么简单的词都背不下来?副导演的声音尖得刺耳。
对不起,女孩带着哭腔,鼻音堵着,我再试一次。
试什么试?你知道因为你一个人耽误全组多少时间吗?
苏软走过去。角落里站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该是刚入行的新人。副导演还在吼:你以为演戏是过家家?不想演就滚!
女孩眼泪砸在手背上。苏软皱了下眉。
她最烦这种拿资历压人的做派。她当年也是从被人吼过来的,知道那种委屈卡在嗓子眼、吐不出也咽不下的滋味。
她开口。
副导演回头,看清是苏软,脸色一下变了:苏、苏老师!
你骂够了吗?苏软语气平平,像在问今天天气。
副导演讪讪:这新人太不上进,我一时急了。
她演什么角色?苏软截断他。
副导演愣了下:就,小宫女,三场戏。
剧本给我。
副导演不敢犟,赶紧递上。苏软翻了翻,确是小角色,词不多,可情绪跨度不小——从天真到害怕再到绝望,对新人来说不轻松。
小主,
你叫什么?苏软问那女孩。
女孩抬头,眼圈红红:我、我叫小鱼。
第一次拍戏?
苏软点头,把剧本还她:这场戏,你不是在演绝望,是在演希望破灭。你本来信这世界是好的,后来发现不是,这落差才是绝望的根。
小鱼愣住:希、希望破灭?
苏软说,别想词,想那种感觉。
小鱼闭眼吸了口气,再睁眼时,那股懵懂的天真先立住,接着是被真相戳穿的惧意一层层漫上来。副导演在边上闭了嘴,举着监视器不吭声。
Cut!导演喊,这条过了!
小鱼僵在原地:过、过了?
过了。导演点头,情绪很对,保持。
小鱼转头看苏软,眼里全是感激:苏老师,谢谢您!那股子不敢信的懵,还挂在脸上。
不用谢。苏软转身,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
她顿了顿,补一句:虽然我也不一定记得住你是谁。
小鱼噎了下,还是笑了,泪还挂在脸颊上。副导演在旁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不敢出声——苏软现在什么地位,他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