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从傅云深那儿回来,只带了一句话给顾言琛:他自己说的,这场博弈,还没完。
顾言琛点头,没多问。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动作很轻。他不问细节,是信她自有分寸;他神色沉静,是早把这一局的凶险掂量过千百遍。
他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早有预备的沉静。他比谁都清楚,傅云深要的从来不是一场速胜,是耗,是磨,是看他们两个谁先撑不住。这场围堵,短不了。傅云深的没结束,天盛对苏软工作室的围堵,也不会结束。
但这一次,苏软没等。
她想起从前那些遇事就躲的日子,忽然觉着有些陌生。系统碎了,护她的人在身后,可这一仗,她想自己站到前头去打。不为别的,就为让那些欺到头上的人看清楚,苏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从前遇上麻烦,她惯常的做法是往后缩,缩到系统扣分、缩到别人替她出头。可这一回,她没缩。她把椅子往桌前挪了挪,脊背挺直,眼里那点惯常的懒散,一寸寸沉淀成了别的东西。
脑中系统闪了一下,没出声。摆烂指数减一,当前摆烂指数0/100。这一次,系统没吐槽,也没弹任务。它只是安静地把读数归了零。
她坐在工作室的会议桌前,把天盛近半年的动作一条条铺开:截胡代言、压商务资源、掐平台曝光、撬她刚搭起的几个垂类合作。每条后面,她都标了日期和经手人。看着看着,竟生出一种奇怪的冷静——从前遇事她第一反应是缩,缩到系统扣分、缩到别人替她顶上。可这回,她连缩的念头都没起。指尖点着白纸上的红痕,她忽然觉着,那个总想躺平的自己,好像已经留在了很远的地方。每一刀都精准,像是摸透了她的脉络。
桌上的咖啡凉成了深褐的一层膜,杯底沉着没化开的糖。她指尖沾了点凉,在杯壁蹭了蹭,又落回那张铺开的纸。窗外知了的叫一声接一声,衬得屋里更静,连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都听得见。
白板上贴满了便签,是那种边角带胶的黄色方贴,红笔勾出的线条纵横交错,像一张收紧的网。她按时间轴把便签排了个顺序,最早的一条落在半年前她刚挂出工作室招牌那周。最晚的一条卡在上个月的商务差旅。她站在网前,一条一条看过去,指尖点着那些日期。越看她越明白,对方这不是乱打,是照着她的软肋,一处一处下的刀。她从前最怕看这种网,现在倒能盯着它,一处处算出对方的力道从哪儿来。笔尖在便签边角无意识地画着圈,圈破了,洇出一小团红。
那就把脉络换一条。苏软说。
她先打的,是陆子衿那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