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子坐在堂屋里，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手指点着上面几处标记。

“三个长老，分别是铁骨真人、寒泉子和血手道人。”青云子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铁骨真人筑基后期，是三人中最强的，修炼的是横练功法‘铁骨金身’，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寒泉子筑基中期，擅长寒冰掌法，中者血脉凝结。血手道人筑基初期，修为最低，但最阴险，擅长用毒和暗器。”

楚戈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盯着地图。

“三个筑基境。”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这边，道长你是筑基中期，我是炼气十层半步筑基。清月她们最高不过炼气六层。”

“实力差距太大。”青云子叹了口气，抬起眼睛看着楚戈，“楚施主，我建议暂避锋芒。带着你的人先撤到山里去，等风头过了再——”

“不行。”

楚戈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沉。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青山村是我们的根，不能丢。”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外面连绵的青山，“而且，跑了这一次，下次呢？下下次呢？阴阳宗会一直追着我们。躲不掉的。”

苏清月从里屋走出来，头发已经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腰间别着枪。“楚戈说得对。青山村是我们的家，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青云子还要说什么。

“道长。”楚戈转过身看着他，“谁说实力差距大就一定打不过？我有聚灵阵，有迷阵，还有山洞的地利。正面打不过，就伏击。打不过三个，就一个一个打。”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山里饿了三天终于看见猎物的狼。

“我要利用山洞里的聚灵阵和迷阵，跟他们打一场伏击战。”

青云子愣了愣，然后忽然笑了。

“你小子，跟老祖年轻时候一个脾气。”他捋了捋胡须，“行，老道陪你。”

楚戈开始在桌上布置战术。

山洞的聚灵阵是青山老祖留下的，能汇聚方圆十里的灵气。在阵中修炼事半功倍，同样——在阵中战斗，楚戈的功力能得到大幅加成，短时间内足以媲美筑基境。迷阵则能困敌分敌，把三个长老分开，逐个击破。

“清月，你的枪法最准，埋伏在迷阵入口的制高点。敌人一进阵，先放倒最弱的那个。”楚戈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苏清月点头：“交给我。”

“慕容，你的剑最快，和雨墨配合。慕容正面牵制，雨墨侧翼偷袭。”楚戈看向慕容晴和秦雨墨，“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缠住敌人，给我创造机会。”

慕容晴按住剑柄，点了点头。秦雨墨抱着胳膊，嘴角微微一弯：“放心，我跑得快。”

“晚星姐、若晴，你们负责接应和救治。谁受伤了，立刻拉出来处理。”楚戈看向林晚星和沈若晴，“你们的任务最重——保证没有人死。”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沈若晴攥着衣角，虽然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很坚定：“我记住了。”

“那我呢？”白素素从角落里站起来。她裹着楚戈的外衣，衣摆垂到膝盖，袖子挽了好几道。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你刚突破，修为还不稳，留在村里——”

“不行。”白素素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决，“楚大哥，我要参战。”

楚戈皱眉。

“我守阵眼。”白素素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聚灵阵阵眼的位置，“这个位置需要有人持续输入真气维持阵法运转。青云子道长要战斗，其他姐姐修为不够，真气撑不了多久。只有我——我体内有爷爷的血脉，和阵法同源，而且刚突破到炼气六层，真气最充沛。”

她抬起头看着楚戈，眼睛里有恳求，也有倔强。

“楚大哥，让我守阵眼。”

楚戈沉默了好一会儿。

“阵眼是最危险的位置。”他说，“敌人一旦发现阵眼，第一个攻击的就是你。”

“我知道。”白素素说，“但我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像一根细细的针，扎下去就不动了。

楚戈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白素素笑了。

战前准备紧锣密鼓地进行。

楚戈和青云子去山洞布置阵法和陷阱。苏清月带着女人们在村里挨家挨户通知，让村民们暂时躲进后山的地窖里。村长林德厚拄着拐杖，看着忙前忙后的女儿林晚星，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句：“小心点。”

林晚星抱了抱他：“爹，放心吧。”

午后，一切准备就绪。

楚戈坐在院子里，擦拭着拳头上的绷带。绷带是白色的，棉布的，一圈一圈缠在指节上，缠得很紧。他低着头，一缕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苏清月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她问。

“想怎么活着回来。”楚戈说。

苏清月沉默了一瞬。然后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

小主，

“楚戈，你听好。”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楚戈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坚决。那种坚决像一团火，烧得人心里发烫。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她。

这个吻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他的嘴唇重重压在她的唇上，像要把她揉碎了吞进肚子里。苏清月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攥着他的衣领，指甲隔着布料陷进他的胸口。

她回应他。咬他的下唇，舌尖缠着他的舌尖。两个人像两只困兽，在阳光下拼命地亲吻，把所有的恐惧和不舍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苏清月的嘴唇被吻得红肿，眼角有泪光，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记住了？”她看着他。

“记住了。”楚戈说。

苏清月站起身，转身走回屋里。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楚戈，活着回来。我等你。”

林晚星是第二个出来的。

她手里拿着一条红腰带，腰带有些旧了，绸面的，红色已经褪了些，边缘磨出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她把腰带系在楚戈腰上，手指灵巧地打了个结，又整了整腰带的褶皱，“她说红色辟邪，保平安。”

她的手在发抖。系腰带的时候指尖碰到楚戈的腰侧，凉凉的，有一层薄汗。

楚戈握住她的手。

“晚星姐。”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却还努力笑着。

“我没事。”她说，声音有些哑，“我就是……就是有点怕。不是怕那些长老，是怕你……”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楚戈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