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牵着南宫婉儿的手走进院子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青山村的傍晚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稻田里的蛙鸣，一声接一声，不急不躁。楚家的院子里亮着灯，堂屋的门大敞着，灶房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炊烟，空气里飘着灵菜粥的香气。

南宫婉儿站在院子中央，赤着一只脚，脚底的血已经凝了，碎石子还嵌在皮肤里。她的月白色旗袍破了口子，头发散了，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可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个陌生的院子——青砖地、土坯墙、茅草顶、井台上的水桶、墙角的锄头——眼眶忽然又红了。

不是因为简陋。是因为这个地方，是楚戈的家。

苏清月拄着拐杖走过来。她的脚步不快，拐杖在青砖地上敲出笃笃的声响。走到南宫婉儿面前停下来，伸手拉住她的手。南宫婉儿的手还在发抖，指尖冰凉，手心里全是汗。

“你就是婉儿吧？”苏清月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大姐般的从容，“楚戈天天念叨你。”

南宫婉儿受宠若惊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姐姐好。”

苏清月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别紧张。家里人都很好相处。我叫苏清月，是老大。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欧阳杰那个畜生，没伤着你吧？”

“没有。就是手腕上勒了一下。”

“让我看看。”沈若晴从旁边走过来，单手端着药箱，另一只手已经拧开了药瓶盖子。她仔细检查了南宫婉儿手腕上的青紫指痕，又把她的脚抬起来，借着灯光看了看脚底的伤口，眉头皱起来，“碎石子嵌进去了，得先挑出来。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我就坐石磨上吧。”南宫婉儿被沈若晴扶着坐到院子里的石磨上，一只光脚搁在沈若晴膝盖上。沈若晴用药水冲了她的脚底，然后用小银镊子一颗一颗往外挑石子。每挑一下南宫婉儿的手指就攥紧石磨边缘的窟窿，咬住下唇不出声。

林晚星从屋里端了盆热水出来，把南宫婉儿的手按进温水里，用毛巾轻轻擦拭手腕上的勒痕处，边擦边抬头说：“我是晚星姐。你是第七个——我是第二个。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缝衣服、做饭、梳头，都行。”

慕容晴靠在院墙上，话不多，只是冲她点了个头。“慕容晴。排行第三。”

秦雨墨从灶房端了碗热粥出来递到她手里，靠在井沿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亲近。“秦雨墨，排第五。喝粥，素素熬了一个时辰。”

白素素最后一个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个甜瓜。她把瓜放在石磨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拉住南宫婉儿的手轻轻晃了晃。“六妹白素素。你是七妹，以后有我在你前面罩着你。”

南宫婉儿手里端着热粥，膝盖上搁着刚包扎好的脚，面前围着六个女人。她们有的在给她挑石子，有的在给她擦手腕，有的在往她碗里夹菜，有的在井边削水果。她们看她的眼神没有审视，没有排斥，只有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一群素不相识的女人，因为一个男人的纽带，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粥碗里，把粥面砸出小小的涟漪。

“谢谢姐姐们。”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一定会好好跟你们相处。”

“别哭了，粥都咸了。”苏清月把她碗里的粥搅了搅，“喝完粥，今晚还有正事。”

“什么正事？”南宫婉儿抹着眼泪问。

苏清月没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秦雨墨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林晚星低头笑了。慕容晴的耳根红了一小片。白素素把脸藏在甜瓜后面。沈若晴假装专心致志地整理药箱，耳朵尖却变成了粉色。南宫婉儿似乎明白了什么，从脖子一路红到了发际线，低头喝粥，再也不敢抬头。

夜渐渐深了。六个女人簇拥着南宫婉儿走进东厢房，把楚戈关在门外。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水声、笑声，偶尔夹杂一声南宫婉儿的惊呼和几个女人压低了嗓音的笑闹。楚戈靠在门外的墙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不自觉地弯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门开了。苏清月带头走出来，身后跟着其他五个女人。苏清月走到楚戈面前拍拍他的胸口，“人交给你了。温柔点，她是第一次。”说完带着姐妹们进了隔壁屋子，把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楚戈推开门。

南宫婉儿坐在床沿上，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是林晚星临时改的一件月白色短衫，领口收紧了腰身用别针别住，袖子挽了一道边。她的头发刚洗过吹得半干，披散在肩上，发尾微湿，在肩头的布料上洇出几小片深色的水痕。脸洗得干干净净，露出原本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脸颊上泛着一层浅浅的红晕。脚底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包着干净的白纱布。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楚戈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楚戈在她身边坐下。床沿的木板轻轻陷了一下，南宫婉儿顺着那微小的倾斜朝他这边滑了半寸，肩膀靠上了他的手臂。她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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