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组导完了园区内外、三个路口近三百个监控,把半个月出入小区的人员筛了一遍又一遍,可疑身影标红又排除。
窗外的天从深黑褪成灰蓝,天快蒙蒙亮时,熬得满眼红血丝的小江突然狠狠摁下暂停。
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他咚咚敲着屏幕,声音紧得变了调:
“林队,你看这儿。”
监控屏幕右下角的阴影里,一个穿藏青保安服的身影慢步晃过,宽檐帽压得极低,半个脸埋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他肩膀绷得像拉满待发的弓,走路刻意贴着墙根放轻脚步,完全没有普通保安巡逻的松垮劲儿。
活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连呼吸都压得不敢出声。小江开口报出身份:这是小区保安王强,核对过排班打卡,半个月来他几乎天天绕着李茂山住的三号楼转。
前天李法官家的保洁出来扔垃圾,他特意凑上去递烟搭话,从头到尾只问一件事:李茂山最近是不是天天在家,什么时候再去省里开会。
小江拉回进度条放慢播放,屏幕里的人果然顿住,侧着脸往三号楼单元门望了很久,帽檐下的眼神冷得像冰。
林默往前凑了凑,指尖搭在冰凉的监控桌沿,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眯着眼盯着屏幕上模糊的身影。
深秋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百叶窗斜切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打旋,刚好落在王强领口的塑料工作牌边缘。
那里刻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荆棘暗纹,歪歪扭扭绕了工作牌一周,和郭亮U盘加密文件夹里记载的清道夫接头标记一模一样。
技术组把画面放大到极限,工作牌背面的阴影里,露着三个刻得极浅、几乎磨没的小字:守护者。
监控室里瞬间落针可闻,只剩主机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连烟烧到手指都没人反应。
物业调出来的入职资料摊在笔记本上,白纸黑字干净得过分,干净得让人后背发毛。
王强,五十二岁,江城市郊县人,半年前通过第三方中介入职,无犯罪无信访,连共享单车违章都没有。
背景干净得像洗了十几年的白纸,找不到半点儿黑点。
唯独家属栏孤零零写着“儿子王磊”,联系方式是空的,登记住址还是十年前就拆平的北郊老棉纺厂宿舍。那片地早修成了城市公园,连半块残砖都找不到了。
林默皱起眉,骨节分明的指尖一下下敲着冰冷的红木桌面,嗒、嗒、嗒,清脆声响在静屋子里格外清晰。
敲得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悬在半空落不下去,他开口下令:“联系物业经理,问王强今天在不在岗,再发协查给户籍科,调王磊全部身份信息和三个月的活动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