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沈千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野鬼岭的方向，断断续续传来几声闷响，间隔越来越长，像是一个人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敲一面破鼓。后来响声停了，山谷彻底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溪涧的水声。

他翻了个身，看见林晓雨也没睡。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睡吧。”他说。

“睡不着。”林晓雨转过头看他，“你说他们能炸开吗？”

沈千帆沉默了一会儿：“应该炸不开吧！”

“你怎么知道？”

“那块岩石不是普通的石头。镇山符也不是刻着好看的。”他顿了顿，“而且，就算炸开了，他们也进不去。我估计如果他们炸开那块岩石……甬道也会崩塌。”

“他们不会打盗洞？”林晓雨又问。

“盗洞？”沈千帆摇头，说：“进去时我是一路用探路锤敲打的，上下方与左右均是岩石，怎么打，打不了盗洞的……”

窗外，雾气在月光下翻涌，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天刚亮，沈千帆就起了。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把铜匣放在膝上，打开。

匣子里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卷丝帛，叠得整整齐齐。展开，是一幅地图，约两尺见方，绘制精细。

地图的风格和云雾岭、岑县墓中发现的如出一辙——线条遒劲。

第二样又是几本发黄的手札，蓝色封皮，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完好。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金门秘术》。

沈千帆翻开，里面是正宗的金门风水传承。寻龙点穴、择日布局、相地卜宅、化煞催吉，一应俱全。文字深奥，但和他自学的那些书一脉相承，只是更加系统、更加精微。

他粗粗翻了一遍，手指微微发抖。这才是真正的金门传承。他自学的那点东西，和这本秘法相比，不过是皮毛。

林晓雨从屋里出来，在他身边坐下，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

“没有你父亲留下的？”

沈千帆摇头：“他没进来过。当年他只走到半路就退了。”

他把地图和秘法重新放进匣子，收好后沉默了很久。

这座墓，父亲没走完的路，他走完了。但父亲查的死因，还是没有完整答案。

他隐约觉得，这两样东西之间，有什么联系。

早饭刚过，赵队来了。

他今天穿的是便服，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脸色比昨天还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是一夜没睡。

黄姑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来，没喝，只是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