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陈二狗把木柴棍子扔在了地上。
“知道饿就对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门口。
门栓从外面拉上了,脚步声走远了。
陈秀枝等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把搁在膝盖上的两只手翻过来看了一眼。
手心里全是汗,指甲掐进肉里留了四个月牙形的白印。
她的胃还在翻。
“二狗哥”这三个字在她嗓子眼里是什么味道,她自己清楚。
跟吞了一团烂泥差不多。
可他信了。
一声称呼,一句示弱,他就把那根木柴棍子扔了。
片刻之后门又开了。
陈二狗端着一碗苞谷糊糊进来,热气从碗沿上冒出来。
上头淋了一小勺猪油,油花在糊糊表面化开了一层亮膜。
猪油。
这个男人平时吃的是什么她见过,搪瓷碗里头清汤寡水连个油星都没有。
现在给她淋猪油了。
他没解铁链,但把碗递到了她手边。
陈秀枝接碗的时候两只手都在抖,一半是饿的,一半是别的。
她低着头喝了一口,糊糊烫嘴,猪油的腥味冲进鼻腔,差点把她才压下去的那股反胃又顶出来。
她又咽了回去。
“慢点,没人抢。”
陈二狗蹲在她旁边,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大腿。
她的身体绷紧了,大腿肌肉收缩,后背贴着墙壁往上蹭了一寸。
这是本能反应,她控制不住。
但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脚踹过去。
她把碗往嘴边送的时候,右手的手指偏了一下,拿碗的指尖擦过了陈二狗搁在她膝盖上的那只手的手背。
一碰。
很轻,像不小心蹭到的。
她碰到他皮肤的那一瞬间,手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陈二狗的注意力全在她那只手上,没注意到她另一只攥着碗沿的手指节发白。
“二狗哥,你帮我把链子松一点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