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爪哇·血雨腥风(2)

公主跪下,从怀里掏出那块红宝石,放在碑前。

她跪了很久。风穿过凤凰木林,叶子沙沙响。她用爪哇语念了一整句祷词。林远听不懂全部,但听懂了最后一个词——ibu。

“娘,女儿回来了。女儿替你找到了真相。你的仇,快报了。凤凰木还没开花——女儿等了十年,还没等到花季。但女儿记住了你站在树下的样子。”

她把红宝石放在碑上,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绢——沈映月绣的海浪,浪尖上有一道光。她把白绢撕成两半。一半放在碑前,一半收进怀里。

“这块白绢,是你等我的路。一半给你,一半给我。我们一人一半,路就连上了。”

林远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九

当天晚上,林远回到船上,把铁匣子交给郑和。

郑和打开匣子,拿出一块金锭,翻过来看底部。“张荣监制。”他又拿起另一块,看到“王公公密令”。

“郑公公,西王赔了六万两黄金。他还让我交给你一封信——三年前刘福留在爪哇的。信上说,建文未死,在滇。码头上还有个老人——他父亲顶替建文帝被带走,死在南京狱中。”

郑和沉默了很久。他把信放在桌上,看着那行字。

“刘若愚的人已经到了锡兰。你带着地图残片去找那个人。”

林远跪下磕了个头。“草民遵命。”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

“郑公公,公主把母亲的宝石留在了爪哇。她说,路走完了。船工的瓷片——我也收到了。那个老人让我替他父亲问建文帝一句——他还记不记得那个船工的名字。”

郑和沉默了一会儿。“她的路走完了。船工的路也走完了。你的路,还长。”

十

当天晚上,林远回到舱房,躺在床上。

沈映月端着药碗走进来,没有说话,只是把碗放在桌上,坐在他旁边。

“手还疼吗?”她用苏州话问。

林远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你摸。”

她的手凉。他的胸口烫。

“烫吗?”他问。

她的耳朵红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