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守住了。”她看着绣绷,把针别在白绢边沿。“你也替我把旧港守住。”
林远点了点头。他正要转身,沈映月忽然问:“手还疼吗?”
“不疼。”
“骗人。”
林远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烫吗?”
她的耳朵红了。“嗯。”
“那就不是骗人。”
倒计时:还有一天。
四
子时三刻。旧港的月亮被云遮住了。
林远站在寨子后面的望楼下。他摸了摸怀里的三块瓷片,又摸了摸沈映月绣的地图。闭上眼睛,在心里起了一卦。小过卦。卦辞:“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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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不能硬碰。宜下不宜上。
公主蹲在椰子树下,用爪哇语低声说:“Hati-hati.”(小心)
林远点了点头。
两个人绕过望楼,从后面的椰子树上爬上去。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刻痕。公主第一个爬上去,林远跟在后面。他的手心被树皮划破,血渗出来。
倒计时:还有一天。林远的心口忽然绞痛,他扶住椰子树,咬紧牙关。
爬到第二层,他听见了说话声。
“陈爷当了官,我们怎么办?”一个粗犷的声音。
“他不认我们了。他跟了郑和,当了走狗。”
“不能这么说。陈爷对我们有恩。”
“有恩?他当了官,我们还在当海盗。这叫有恩?”
林远从窗户的缝隙里看进去。里面坐着七八个人。阿虎坐在最中间,手里攥着一把刀,指节发白。角落里坐着一个瘦高的男人,不喝酒,不说话,手里拿着一张纸在看。
刘海。
林远认出了那张纸的质地——松烟墨,仿古纸,刘氏纸坊的货。
“阿虎,你说句话。”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站起来,“你是陈爷最信的人。你说,他会不会帮我们?”
阿虎沉默了很久。“陈爷不会帮我们。但他也不会害我们。”
“那他怎么办?他当了官,我们还在当海盗。朝廷不会放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