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马振华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沈青云的神经上。
“人不见了……”
沈青云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凌厉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出来,让旁边的柳沐雪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刚刚才建立起来的所有节奏,所有布局,都可能因为这唯一的证人消失而功亏一篑。
没有了家属的出面指证,那本巡检日志的冲击力将大打折扣。
赵建国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日志是伪造的,说沈青云是为了政治斗争而栽赃陷害。
“冷静点。”柳沐雪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很凉,却让沈青云那股几欲喷发的怒火平息了些许。
沈青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中飞速盘算。
赵建国现在被软禁在营地,他不可能亲自指挥。
动手的人,必然是他的心腹手下。
绑走家属,无非两个目的:第一,威胁,逼他们闭嘴;第二,灭口,一了百了。
从时间上看,对方行动仓促,很可能还没来得及转移到安全地方。
云山县就这么大,通往外地的路口都有设卡,他们插翅难飞。
“老马,赵建国在云山有哪些藏人或者销赃的窝点?”沈青云睁开眼,目光恢复了冷静。
马振华立刻回答:“有三个地方。城东的废弃屠宰场,是他的打手们经常聚集的地方。城南有个叫‘金碧辉煌’的洗浴中心,老板是他表弟。还有就是西郊的养狗场,那里很偏,养了几十条恶犬,平时没人敢靠近。”
“很好。”沈青云的语速极快,“你立刻分派三路人马,便衣摸过去。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找到人,确定安全后,等我命令。我怀疑,他们会把人藏在养狗场,那里最利于看守,也最难被发现。”
“明白!”马振华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柳沐雪看着沈青云,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新闻发布会还开吗?万一家属那边……”
“开,必须开!”沈青云的语气斩钉截铁,“而且要开得更大!我要让赵建国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我要让他放松警惕。鱼死了,网也不会破。就算没有活口,光凭这份报告和日志,我也能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这已经不仅仅是官场斗争,而是你死我活的搏杀。
……
清晨六点,天光大亮。
前进营地的空地上,临时搭建起一个简陋的主席台。
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已经对准了这里。
台下,是获救的村民,是彻夜未眠的救援人员,还有神色各异的云山县各级干部。
县委书记胡海东坐在主席台中央,脸色有些苍白,手里的发言稿被他捏得有些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