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身着那身青色常服,墨发束起,身姿挺拔,迎着北方吹来的风,衣袂轻轻飘动,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平静地望着那支浩浩荡荡、遮天蔽日的北玄宗队伍,眼神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支杀气腾腾的强者队伍,而是一支普通的来访队伍。
在他的身后,仅站着三个人。
左侧,是张三丰。一身朴素的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背负双手,静静伫立,如同一位寻常的乡间老者,周身气息平淡无奇,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却无人敢小觑这位看似平凡的老者——谁都知道,这位是天盛王朝如今的第一武道强者,御空境大能。
右侧,是韩信。一身银色铠甲,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腰间佩着长剑,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的军威,那是常年征战沙场练就的铁血气势,让人望而生畏。
最后面,是陈大牛。一身黑色劲装,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容憨厚,眼神却透着一丝憨厚与忠诚,双手垂在身侧,如同铁塔一般伫立在那里,周身气息沉稳,乃是凝魂境后期的实力,此刻正警惕地望着前方的北玄宗队伍,随时准备听候秦阳的命令,传令四方。
一人,一帝,三臣,便这般静静伫立在城门外,面对着北玄宗五百人的强者队伍,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畏惧,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势,竟让北玄宗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抵达城门的瞬间,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原本肃杀的气势,竟隐隐被压下了几分。
小主,
北玄宗的队伍缓缓停下,墨麒麟四蹄踏地,落在了距离秦阳数丈远的地方,凌玄子端坐于墨麒麟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秦阳,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冷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本以为,秦阳会紧闭城门,以大军防守,或是派出大批高手相迎,却没想到,秦阳竟只带着三个人,便亲自出城迎接,而且身上未着龙袍,未带一兵一卒,这份胆量,这份气度,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凌玄子目光扫过秦阳身后的张三丰、韩信与陈大牛,当他的目光落在张三丰身上时,眸子微微一缩,眼中掠过一丝凝重。他能感受到,张三丰周身的气息看似平淡,却深不可测,与他一样,皆是御空境的大能!
天盛王朝,竟然还有一位御空境大能!
这个发现,让凌玄子心中微微一惊。他原本以为,天盛王朝不过是一个刚刚崛起的小王朝,即便有秦阳这位明主,也未必有多少武道强者,却没想到,竟藏着一位御空境大能,这倒是让他对天盛王朝,多了几分忌惮。
但忌惮归忌惮,问罪的话,还是要问的。
凌玄子俯视着秦阳,声音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如同金石相击,响彻在城门内外:“小皇帝,你还记得三个月前,在青云山脉,与老夫定下的约定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朝着秦阳席卷而去,若是寻常的武道强者,在这股威压之下,怕是早已双腿发软,跪地求饶。
但秦阳只是淡淡抬眸,迎上凌玄子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自然记得。”
“记得?”凌玄子眉头一蹙,眼中的冷意更浓,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既然记得,那你为何不去北玄宗?莫非,你真的以为,凭你一个小小的天盛王朝,便敢违逆老夫的意思,敢不把我北玄宗放在眼里?”
他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质问,还有一丝北玄宗身为大宗的傲气。在他看来,秦阳不过是一个小王朝的皇帝,即便天盛如今崛起,也依旧不配与北玄宗平起平坐,更不配违逆他的约定。
城门外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北玄宗的二十几位化形境长老,皆是眼神一冷,周身气息翻涌,隐隐有动手的架势,五百名精锐弟子,也个个手握剑柄,剑拔弩张,一股肃杀的气息,弥漫在城门内外。
天盛京城的城墙上,隐约能看到守城士兵的身影,个个手握兵器,神色紧张,却无人敢轻举妄动,只是紧紧盯着下方的局势。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秦阳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冲淡了周身的紧张气氛,也让凌玄子眼中的冷意,微微收敛了几分。
秦阳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平静地望着凌玄子,缓缓开口道:“前辈乃是九州闻名的御空境大能,德高望重,乃是北玄宗的定海神针,更是整个九州的武道前辈,朕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天盛皇帝,怎么敢让前辈久等?”
他的话语不卑不亢,既给了凌玄子足够的尊重,也没有丝毫自降身份,“所以朕想,与其朕不辞辛劳,前往北玄宗,不如请前辈屈尊,来我天盛京城一趟。这样一来,朕可以在京城之中,好好招待前辈,尽一尽地主之谊,也显得朕更有诚意,岂不是更好?”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为何不去北玄宗的原因,又抬高了凌玄子的身份,让凌玄子即便心中有气,也无从发作。
凌玄子盯着秦阳看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玩味,一丝欣赏,随即忽然笑了,那笑声爽朗,打破了城门内外的紧张气氛:“有意思。小皇帝,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他活了近五百年,见过的人不计其数,有嚣张跋扈的,有唯唯诺诺的,有阴险狡诈的,却从未见过像秦阳这样,年纪轻轻,却如此沉得住气,如此能言善辩,而且胆量过人的帝王。
这份心性,这份气度,放眼整个九州,都是极为难得的。
秦阳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容温和:“前辈过奖了。京城之中,早已备下薄酒清茶,还请前辈入城,移步一叙。”
凌玄子看了秦阳一眼,又再次扫过他身后的张三丰、韩信与陈大牛,目光在张三丰身上停留了片刻,似是在忌惮这位同阶的大能,随即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就这几个人?小皇帝,你就带着这三个人,来迎接老夫的五百大军?”
他倒想看看,秦阳究竟有何底气,敢如此托大。
秦阳缓缓直起身,迎上凌玄子的目光,淡淡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笃定:“就这几个人。”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没有丝毫犹豫。
凌玄子眼中的玩味更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就不怕,老夫一时翻脸,将你这几个人,还有你这整个天盛京城,都夷为平地?”
他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威胁,御空境的威压再次弥漫开来,朝着秦阳席卷而去,这一次的威压,比之前更甚,仿佛一座大山,朝着秦阳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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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的守城士兵,皆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恐惧。北玄宗太上长老的威压,果然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韩信手握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周身军威暴涨,想要上前护住秦阳,却被秦阳以眼神制止。
陈大牛也是双拳紧握,神色紧张,随时准备动手。
唯有张三丰,依旧背负双手,面容慈祥,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那股威压一般,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动,便将那股朝着秦阳席卷而来的威压,悄然化解于无形。
凌玄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向张三丰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这位老者,实力竟如此强悍!
而秦阳,在那股威压之下,依旧面不改色,身姿挺拔,只是微微抬眸,看向凌玄子,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笑意:“前辈若想翻脸,早在三个月前,在青云山脉之时,便已经翻了,何必等到现在,亲自带队来我天盛京城?”
他的话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笃定。
凌玄子是什么人?北玄宗太上长老,御空境大能,身份尊贵无比,若是真的想对他下手,根本不必等到现在,也不必亲自带队前来,只需派出几位化形境长老,便足以取他性命。
凌玄子之所以亲自前来,并非真的要兴师问罪,将天盛京城夷为平地,而是想看看,秦阳究竟有何底气,敢与他定下那个约定,敢违逆他的期限,更是想看看,这个崛起的天盛王朝,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这一点,秦阳看得清清楚楚。
凌玄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秦阳竟会如此直白地戳破他的心思,随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带着一丝欣赏:“好!好!好!小皇帝,你这胆量,你这心性,老夫喜欢!”
一连三个好字,足以见得凌玄子对秦阳的欣赏。
他一生见惯了趋炎附势、唯唯诺诺之辈,秦阳这种不卑不亢、胆量过人、心思缜密的年轻人,倒是让他心生好感。
凌玄子一挥手,沉声道:“进城!”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北玄宗的五百名弟子,二十几位化形境长老,皆是收敛了周身的气息与肃杀之意,跟在凌玄子的墨麒麟身后,浩浩荡荡地朝着天盛京城内走去。
秦阳侧身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平静地看着北玄宗的队伍入城,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北玄宗的队伍入城,街道两旁,早已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百姓们皆是扶老携幼,挤在街道两旁,好奇地打量着这支来自北玄宗的强者队伍,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还有一丝好奇。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气派的队伍,从未见过如此多的武道强者,那些修士御空而行,身姿潇洒,气息强大,让百姓们心中充满了敬畏。
“那个骑在黑色神兽上的,就是北玄宗的太上长老吧?听说活了快五百年了,是御空境的大能!”
“我的天,二十几位白胡子老者,一看就是厉害的角色,还有那些年轻弟子,个个眼神锐利,一看就不好惹!”
“陛下怎么就带着三个人去迎接啊?还把他们放进城了,万一他们在城里动手,可怎么办啊?”
“嘘!你不要命了!陛下自有陛下的道理,岂是你我能揣测的?陛下既然敢放他们进城,必定有万全之策!”
“说的也是,陛下自从登基以来,做的哪一件事不是惊天动地?这一次,定然也不会让我们失望!”
百姓们低声议论着,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北玄宗的修士听到,引来杀身之祸。但即便如此,眼中的好奇与期待,却依旧难以掩饰。
他们相信秦阳,相信这位带领天盛王朝逆势崛起的帝王,必定能化解这场危机。
在人群的一个角落里,柳如风一身青色文士袍,静静站在那里,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前方那个身着青色常服、不卑不亢的身影上。
他是秦阳一手提拔起来的大臣,如今已是天盛王朝的礼部尚书,深得秦阳的信任。此刻,他看着那些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北玄宗修士,又看着前方那个从容不迫、淡然自若的帝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而又激动的情绪。
他的陛下,不管面对何等强大的对手,不管身处何等危险的境地,永远都是这般镇定自若,永远都是这般不卑不亢。
这份气魄,这份胆识,足以让所有人折服。
柳如风心中暗暗发誓,此生定当誓死追随秦阳,辅佐秦阳,开创天盛王朝的盛世。
北玄宗的队伍,在秦阳的引领下,穿过繁华的街道,一路朝着皇宫走去。街道两旁的百姓,皆是安静下来,唯有北玄宗修士的脚步声,与墨麒麟的蹄声,在街道上回荡。
半个时辰后,队伍抵达天盛皇宫之外。
皇宫大门敞开,宫内早已清空了闲杂人等,只有一队队身着银色铠甲的禁卫军,肃立在宫门两侧,个个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的军威,即便面对北玄宗的强者队伍,也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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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军纪,这份气势,让北玄宗的几位化形境长老,眼中皆是闪过一丝讶异。
天盛王朝的禁军,竟有如此气势,倒是难得。
秦阳引领着凌玄子,走进皇宫,穿过层层宫殿,最终抵达了奉天殿。
奉天殿,乃是天盛王朝举行大典、接见重要宾客的地方,殿内雕梁画栋,气势恢宏,殿中摆放着数十根盘龙柱,龙纹雕刻栩栩如生,殿顶悬挂着一盏巨大的九龙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殿中,早已摆好了两张紫檀木座椅,分列于大殿两侧,桌上摆着清茶与果品。
秦阳请凌玄子坐在左侧的座椅上,自己则坐在右侧的座椅上,没有坐在那象征着帝王之位的龙椅上,既是对凌玄子的尊重,也彰显了他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