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布短褂、双手满是老茧、指节粗大、眼皮微垂,看似慵懒松散,实则双目开合间精光极稳。
尤灰绳,落云城外黑市真正掌舵人,早年北洋军械坊出身,懂枪、懂弹、懂制式、懂行情,手上过手的军械,比官府库房还多。
他抬眼扫来,一句黑话定调:
“新来的水子,要什么硬货?”
(新来的客人,想要哪类值钱军械?)
鬼七上前半步,压声回话:
“要汉阳造活水子,原厂新底,无哑无锈,走大批量。”
所谓“活水子”,是完好可正常击发的子弹,“回水弹”,是翻新、受潮、存在故障的残次子弹。
尤灰绳指尖轻轻敲击膝头,节奏缓慢,是老手掂量人心的姿态。
“今年山紧、路堵、官卡抽得狠。”
“活水子稀缺,硬通货顶银。”
他抬手指了指脚边三大布袋,淡淡报出黑市价,字字都是吃人行情。
“旧存回水弹,1银元5发。”
“原厂正底新弹,1银元1发。”
“量大不拆价,走货不抹零,概不挂账。”
这个价格,近乎离谱。
往年太平年月,一银元能换十五六发,如今乱世匪盛、官械管控,子弹直接翻数倍,还供不应求。
鬼七心头一沉,迅速默算。
他们剩余银两全部砸空,也买不到几发旧单。
沈淮眉头微蹙,默默摇头。
银两路子,彻底走死。
沈砺神色不动,眼底冷静通透。
他早料到系统锁死子弹兑换,就是逼他走黑市险路。
乱世练兵,银子是软通货,枪炮弹药,才是真硬家底。
沈砺上前一步,不绕黑话,直入主题:
“银两货浅,换不出量。”
“我出硬壳子,换你足量活水子。”
尤灰绳眼皮一抬,终于正眼看向他:
“何种壳子?长枪短枪?整械残械?”
沈砺抬手,宽袖微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