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们从来没有通知过他们。”温特斯说道：“一旦帝国发现那个把索伦尼亚搅得天翻地覆的人是地球人，涡轮激光炮就会直接把地球地表翻三番的。正因为如此，我们这里传达情报的时候保持了谨慎，克伦生只有可能知道那个劫持战列舰的人加入了我们……”

“所以你必须走。”温特斯的语气逐渐强硬，就像要把这几个字永远地钉在空气里，“只有你回去，才能把这些东西带出去。我们这边，已经没什么能带的了。等帝国回过手来，我们这些剩下的船，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可你不一样，你身上有东西，有帝国和瑟尔世腾最害怕的东西，你自己也知道。必要情况下，哪怕是刚缴获过来的战列舰也可以牺牲，你不行。”

聆蹇把背从床板上直起来一点，牵得旧伤一阵发紧。他慢慢地吸了口气，强撑着看向窗外的碎石带，那里像被谁扬了一把灰，黑一道白一道地流过去。

“我什么时候走？”他问。

“快了。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安排了一艘船。”温特斯说，声音低下去，“不是军舰，也不是什么快船。是九江级，最近才勉强拼出来的。它走民用航线，不起眼。我们会把你放到底舱，你最好别上来。如果路上有人问，就说是跟船的临时工。”

聆蹇转过头，看着自己那支靠在墙边的A280。这还是一个月以前缴获来的，枪身上有一道旧划痕，一个月来它一次都没有开火。

现在他要一个人回去，只有这杆破枪，和身上这些没有完全愈合的伤。

“地球会输吗？”他忽然问。

温特斯静静地注视着他，眼里像只是太累了。

“如果连你都不回去，它一定会输的。”他缓缓说。

舱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是给那艘九江级做最后检查的地勤。

他们保持沉默，影子在走廊里晃来晃去。聆听甚至能听见他们用扳手敲舱壁的声音，一下一下，闷闷的，像在给一个将死之人钉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