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全亮了。
两粒白色的光点嵌在门缝深处的灰暗轮廓里,大小和篮球差不多,瞳孔的形状不像人类那样圆,而是横向拉长的橄榄形。白光不带温度,冷而亮,像冬天早晨河面上浮着的碎冰被太阳一照折出来的光。眼睛没有眨过,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门缝外面沈墨的方向。
沈墨站在原地,火环的热浪从侧面扑过来烤着他的半边身体,但后背被门缝透出的冷光照得冰凉。他忽然意识到那两粒白光其实和炭火的白焰有点像——都是白色的,都亮。但一个是活的,一个不是。
系统,他在心里说,声音自己觉得还算稳,它睁眼了。这是什么意思?
面板弹出回复,文字滚动得比平时略慢:泰坦上帝正在通过世界边界直接投射感知器官。这是比扫描更高级的观测形式。眼睛睁开意味着它从被动感应进入了主动注视阶段。对宿主世界而言,相当于一扇窗户被从外面彻底擦干净了。
沈墨盯着那对橄榄形瞳孔。瞳孔里的白光缓慢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放大,像在调节焦距。它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的火环上,又从火环移到他身侧的燧身上,最后回到他脸上停住了。
然后门缝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比前几次轻,像石头在远处翻了个身。那声音落在沈墨耳朵里变成一个单字——
重复的。但这次声音的末尾带着一个微微上扬的调子,像在问问题。
沈墨还蹲在门缝外面,火环在他身后持续燃烧着。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枚被烫出来的暗金线圈,又抬头看了看那对白色的橄榄形瞳孔。
你要火?他对着门缝开口。
白光闪了一下,像眨了一下眼。
那你要多少?
白光又闪了一下。然后门缝内侧的地面上,之前放下的那枚鸡蛋大的炭块突然腾起一小簇新的火苗,比原来的炭烧出的火高了将近一半。那簇新火苗的形状从圆形被拉长成一道弧线,弯弯的像一根手指——指向火环的方向。
它在说:我要你那个圈那么多。
燧站在沈墨身后,两只手攥着他的兽皮袋子边缘,掌心的金色纹路亮着。她看着火环里跳动的白焰,又看了看门缝里那对冷白色的眼睛,低声说:它想要我们烧的那堆东西。
沈墨点了点头。他知道燧说的是对的。泰坦上帝已经学会了用来获取信息,用来提出需求。它从一块炭芯学会了触摸火,从一块石头学会了交换,现在它要一整圈火。
如果我把火环给它,沈墨说,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