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破败的天衍宗第一次有了烟火气。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林晚就把温屿和厉锋薅起来了。
走,上玄剑宗,缴租。
厉锋揉着眼睛,背上的断剑还没挂稳,小师妹,这才几点啊?鸡都没叫呢。
鸡叫了就晚了。 林晚把玄铁算盘往腰上一挂,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周管事那缺德玩意,昨天肯定睡得香。咱们早点去,堵他个措手不及。
温屿抱着账册,脸有点白,小师妹,真、真要去啊?那周管事上次……
上次怎么了? 厉锋一下子炸了,上次他踹了咱们山门一脚,还把大师兄推了个跟头!这账我记着呢!
温屿脸一红,我、我那是没站稳……
放你娘的屁! 厉锋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他就是故意的!我亲眼看见的!他抬脚就踹,推完还笑!
林晚没说话,拨了拨算盘。
算珠 响了一串。
行了。 她抬眼,到了那儿,都听我的。别先动手,也别先骂人。
厉锋瞪眼,那他要是还嘴贱呢?
林晚笑了,梨涡露出来,眼尾却有点红。
他嘴贱,我比他更贱。他动手,我拆他骨头。
三人往玄剑宗走。
沈器和江衍留在宗门修大殿,沈丹打下手。
走到半山腰,厉锋突然 了一口。
这破路,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泥的,一下雨滑得跟抹了油似的。
温屿小声说,玄剑宗的人说,修路要灵晶,咱们小宗门凑不齐,就先不修了。
凑不齐? 厉锋冷笑,他们收租的时候怎么不嫌咱们穷?三百灵晶眼睛都不眨就收了,修个路要几个钱?
林晚没接话,低头踢了颗小石子。
石子咕噜噜滚下山去。
她心里在算账。
玄剑宗,灵脉租金三百灵晶三个月。五大宗垄断灵脉,想涨就涨,想收就收。小宗门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这账,早晚得算。
但不是今天。
今天先把周管事那笔账清了。
到了玄剑宗外门收租处。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 咔嚓咔嚓 嗑瓜子的声音。
厉锋压低声音,小师妹,就是他。周管事。上次收租那狗东西。
温屿攥紧了账册,指节发白。
林晚扫了他一眼,大师兄,腰挺直了。咱们是来缴租的,不是来要饭的。
温屿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腰杆挺了起来。
林晚推开门。
收租处里,周管事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面前的桌上堆着一堆瓜子皮。
看见三人进来,他眼皮都没抬。
哪个宗门的?
温屿上前一步,声音有点抖,但咬字清楚。
天衍宗,来缴灵脉租金。
周管事 了一声。
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天衍宗? 他斜着眼打量三人,就是那个穷得连粥都喝不上的破宗门?你们交得起吗?
厉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拳头攥得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