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晚换了身灰布衣裳，把算盘往布包里一塞。

二师兄，走。

去哪？ 厉锋拎着断剑。

东市。

东市？那地方乱得很，散修地痞扎堆。

乱才好， 林晚把布包往肩上一甩，不乱，我还不去呢。

两人出了丹铺，拐了两条街，就到了东市。

东市比洛城正街热闹十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耍把式的锣鼓声，混成一锅粥。地上摆着灵草、符纸、破法器、兽牙，什么都有。

林晚没急着找人，先在市场里转了一圈。

小师妹，你到底找谁啊？ 厉锋跟在后面，一脸懵。

柳轻烟。

一个被五大宗挤兑得摆地摊的散修， 林晚说，筑基初期，跑过凡世商路，管过外务。我要招她。

筑基初期？ 厉锋瞪眼，那比你修为还高！她能愿意来咱这穷宗门？

愿不愿意，聊了才知道。

林晚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市场最角落的一个摊子上。

摊子不大，一个简易木架，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灵香三捆，符纸一沓，低阶法器四五件，草药种子一小袋。

摊子后面坐着个姑娘。蓝衣，扎马尾，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但眼神爽利，不像个好欺负的。

正是柳轻烟。

走，过去看看。 林晚拉了厉锋一把，别说话，看我的。

两人在不远处的茶摊坐下，要了壶粗茶，远远盯着。

一个客人走到摊前，拿起一张符纸。

这聚灵符，怎么卖？

十文一张，能用三次， 柳轻烟说，不还价。

十文？ 客人撇嘴，别家才八文。

别家八文的，只能用两次， 柳轻烟把符纸翻过来，指着边角，你看这符尾，我多画了一道回纹，灵气能循环一圈，多用一次。十文，划算。

客人将信将疑，捏着符纸试了试。

还真是…… 行，来两张。

客人掏了钱，走了。

林晚在茶摊看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这丫头，会做生意。

就卖个符纸，能看出啥？ 厉锋挠头。

你看她摆东西， 林晚说，灵香放最左边，符纸放中间，法器放右边。客人一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符纸 —— 利润最高的。灵香是引流的，法器是撑场面的。

这都能看出来？

摆地摊的，能把位置摆成这样，说明她动过脑子。

正说着，三个地痞晃悠过来了。

领头的一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走路横着走。到了摊前， 一巴掌拍在木架上。

柳丫头，这个月的保护费。

柳轻烟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老大，上个月刚交过。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是这个月， 张老大嘿嘿一笑，规矩，每月五文。

五文？ 柳轻烟皱眉，以前不是三文吗？

涨价了， 张老大把刀拔出来半截，又塞回去，交不交？不交，这摊子，你就别摆了。

周围几个小贩，都缩了缩脖子，没人敢吭声。

柳轻烟盯着张老大看了两秒。

然后她从钱袋里掏出五文钱， 地拍在摊上。

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