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守府回来,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钱署丞一路点头哈腰,说城守大人今日被州府的人缠住了,明儿一早一准引见。林晚没接话,带着柳轻烟回了客栈。
推门进去,林晚脚步顿住了。
案头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卷文书。
轻烟,你放的?
柳轻烟一脸懵,我跟你一块儿出的门,钥匙都在你身上。
林晚走过去,拿起那卷文书。封皮是旧的,边角磨得发毛,纸页泛着黄。上面一行墨字 —— 灵脉划界文书?青玄山南段。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灵脉划界文书? 柳轻烟凑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小师妹,这玩意儿…… 今天在灵务署,钱署丞不是说旧档堆成山,找不到吗?
是啊, 林晚慢慢展开文书,找不到的东西,自己长腿跑我案头来了。
文书上的字一笔一划,盖着灵务城三十年前的旧印。其中一条写得分明:青玄山南段荒地,归灵务城管辖。宗门可凭通商备案,租地种植。
林晚盯着那条,看了两遍。
缺什么来什么。 她把文书合上,在手里掂了掂。
柳轻烟左右张望,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师妹,这屋里…… 不会进了人吧?
进了, 林晚说,而且是冲我来的。
那是谁?
不知道。 林晚把文书塞进怀里,动作很轻,但这不是头一回了。
不是头一回?
高阶丹方残页, 林晚说,上回也是,莫名其妙就搁我桌上了。
柳轻烟张了张嘴:你的意思是…… 有个人,一直在暗地里帮咱们?
林晚拨了一下算盘,一颗算珠咔哒归位,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图什么。
那…… 要不要查查?
查什么? 林晚吹了吹文书封皮上的灰,人家不想露面,你查得到?
她把算盘往桌上一搁:先不管。这份文书,明天正好用。
小师妹,你就不慌? 柳轻烟还是不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能悄没声进咱们屋……
慌什么? 林晚脱了外袍往床上一扔,他要真想害我,昨夜我就凉了。
他放的是文书,不是刀子。
这就够了。
柳轻烟想了想,点点头:也对。
行了, 林晚吹灭一盏灯,早睡。明天见城守,有得磨。
第二天一早,钱署丞就候在客栈门口了。
比昨天殷勤了十倍,一路小跑在前面引路。
林姑娘,城守大人一早就吩咐了,直接去书房。
有劳。
进了城守府,绕过两道月洞门,到了书房。
钱署丞进去通报,片刻出来:林姑娘,请。
林晚整了整衣襟,迈步进屋。
书房不大,三面墙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案后,面容清瘦,两撇花白胡子,眼神跟鹰似的。
灵务城守,陈守正。
天衍宗林晚,见过城守大人。 林晚拱手。
陈守正抬眼扫了她一下,没起身:
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