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问题,出在青龙帮内部。
林晚把算盘往桌上一撂,珠子撞得脆响。
周帮主,立规矩。
周大龙刚端起茶碗,手一顿:
跑物流,跟你以前收过路费,不是一码事。 林晚翘起二郎腿,收过路费,往路中间一站,刀一横,钱就到手。跑物流呢?货在你车上,摔了碰了少了烂了,人家找你赔。你拿什么赔?拿你这把青龙刀?
周大龙把茶碗搁下,坐直了。
第一,每辆马车配俩车夫。一个赶车,一个押车。赶车的只管马,押车的只管货。出了岔子,一人一半,谁也别想甩锅。
她伸出第二根指头。
第二,装车前头点货,到地头再点一遍。数量对得上,签字画押。对不上,押车的赔。
第三根。
第三,灵务城到洛城,三天一趟。一天不许差。差了,扣月钱。
第四根。
第四,运费我来定。谁私降价抢生意,谁私涨价敲竹杠,都滚蛋。
第五根。
第五,货损照价赔。摔一颗灵草照价赔;烂一车,你周大龙拿帮主俸禄填。
她掰完五根指头, 地拍在桌沿上。
就这五条。做得到,接着干。做不到 ——
她顿了顿。
那这物流,我找别人跑。
周大龙后脊梁冒了一层细汗。他以前当山贼,哪讲究过这些?可八千两月钱搁那儿摆着,他咽了口唾沫。
做得到! 他一拍大腿,林姑娘说咋整就咋整,我周大龙要是皱一下眉头,我是 ************!
林晚摆手,你是帮主,别咒自己。我要的是你底下那帮兄弟服。
服!咋不服! 周大龙扭头冲外面吼,赵彪!
门 一声被推开。
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晃进来,敞着怀,露出胸口一片黑毛。他斜眼瞥了林晚一下,没行礼,往门框上一靠。
帮主,喊我干啥?
周大龙把五条学说了一遍。
赵彪听完,腮帮子鼓起来, 地啐了口唾沫。
啥玩意儿这是? 他嗓门震得房梁掉灰,俩车夫?老子们以前一把刀就走南闯北,现在还得配俩?点货?签字画押?这是跑物流还是当差役?
赵彪! 周大龙脸一沉。
帮主你别急啊。 赵彪一摆手,我就直说了 —— 这规矩,太严。兄弟们自在惯了,谁受得了?再说了,运费凭啥她一个人定?咱们出力气出人命,定价权倒让个小丫头攥手里?
他故意把 小丫头 三个字咬得很重。
柳轻烟 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 赵彪斜着眼,她一个乳臭未干的 ——
周帮主。
林晚开口了。
她没看赵彪,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你这副帮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说,我是现在换人,还是等他把我货弄丢了再换人?
周大龙脸涨成猪肝色,一抬手, 地给了赵彪一个脖拐子。
哎哟! 赵彪一个趔趄。
你长没长脑子! 周大龙唾沫星子喷了赵彪一脸,林姑娘说的规矩,哪条不是为了咱们好?俩车夫,路上遇着劫道的你也有个帮手!点货签字,真出了事谁也别赖!运费她定,定的是公道价,比你以前瞎要强一百倍!
他指着赵彪的鼻子。
一个月八千两!八千两!你收过路费一辈子见过这么多钱吗?
赵彪捂着头,不敢吱声了。
可他那眼神,从底下斜斜瞟过来,跟刀子似的,在林晚脸上剜了一下。
林晚端茶的手,停了半瞬。
她没作声,把茶碗轻轻搁下。
规矩定了,明日试运。 她站起来,十辆马车,拉灵草去洛城。赵彪,你押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