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裁玉 出逃智齿 1404 字 1个月前

清晏抬手掐灭佛龛上跳跃的油灯,望着指尖的黑灰和油渍,顿觉自己曾经信奉神佛十分可笑。

若真有鬼神,邪物挑衅到眼前也该显灵才是。

赵令徽进屋时恰见他对神像露出轻蔑的笑,不由深有同感。

这世间若真有鬼神,怎么不显灵?若没有,那他是什么东西。

香灯忽然熄灭,引得赵行简看过来,正好看见赵令徽眼中疑惑。

“下人说你要来探望,我还当他们胡说。”赵行简杵着下颚戏笑道:“不敢想,有朝一日你会来我屋中探病。”

“人生在世,想不到的事很多。”赵令徽上前在卧榻旁一个圆凳上坐下,定睛审视他青白的脸,“看你脸色不大好。”

“十几年来皆是如此,无所谓好不好。”赵行简尽力挺直脊背,让自己看上去不那般孱弱,“赵令徽,看我这病弱的样子,你心中畅快吗?”

确实畅快,想到他或许一辈子都要这般活下去,心下说不出的畅快。

若是他连气都不喘,那更畅快。

“彼此彼此,看我每日卑躬屈膝做脏活,被赵从毒打,你不也畅快非常。”

“那确实。”赵行简肆意笑道:“赵家本不该是你姐妹的,让你们有口饭吃已是仁慈。”

“是吗?”赵令徽道:“我母亲明媒正娶,十里红妆,温家昌盛时替赵家物色下不少生意,赵家为何不能是我们的?”

赵行简脸色骤变,随即道:“温辞不过是块垫脚石,怎比得上两情相悦?”

赵从和刘毓两情相悦?

如今的赵从对刘毓呼来喝去动轴训斥,若如此这般算得上两情相悦,这世间情爱还真是凉薄。

赵令徽面上依旧沉静,无所谓道:“愿你母亲能替你守住赵家家业,也望你能等到那一日。”

赵行简眼神阴沉盯着她,咬牙问:“桑鸢是你送到我房中的,桑鸠……窗子也是你?”

“你多虑了。”赵令徽道,“东厢防守森严,以我的能力做不到悄无声息潜入。”

赵令徽虽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要带着昏睡的两个人越窗而入确实不易,赵行简笃定是她,却找不到证据。

刘毓和赵令容整日喊着府中有鬼,有时候赵行简也不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帮她。

桑鸢桑鸠、莫名其妙挂在赵令容门前的壮汉,尸体锁在角楼又出现在回廊……

刘毓同赵从多次提及要找个道士回来,可城中那两个道士都是欺世盗名之辈,赵行简没同意,让她再等等,先从人祸查起。

西苑每日大门紧闭,除了送饭,她们从不让桑鸠进入,此事便一直搁置。

今日赵令徽忽然说要来探病,说话却处处圆滑,情绪稳定一句有用的话都套不出来。

“你别得意,来日方长。”赵行简道:“若是被我逮到证据,我一定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