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鱼收回目光,算了算时辰,往林中走去。
松林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止一个色阶。
江婉鱼沿着那条野径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忽然停住了。
她闻见空气中浮着一股极淡的腥甜味,混在松脂和腐叶的气味里,附近有邪气。
环视四周,日头从头顶照下来却被层层叠叠的松枝切成碎块,落在她脚前地面上,像一地散碎的金箔。
她能感觉到,有种阴冷的触感在皮肤上游走。
于是,抽出一张追踪符,开始掐诀念咒。
符纸脱手后在空中打了两个转,飘向西南方向,却在半途猛地断了联系,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定是有人在此布下了阵法。
江婉鱼没去追符纸所指的方向,而是想了想,又折了个方向,沿着山脊线往上走。
与其找那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邪物,不如去找皇帝,不管林子里藏着什么,它最终的目标必然是猎场上身份最高的那个人。
她只要跟住皇帝行踪,那东西自然会露头。
江婉鱼边走,口中边念咒,没几步路,就沿着山脊线斜插过去,绕过一片密实的矮灌木丛时,她听见了马蹄声和人的说笑声,隔着几十丈远从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里传过来。
文安帝正勒着马站在谷地中央,旁边跟着两名禁军和内侍张全,文安帝手里提着弓,像是在等前面林子里的猎犬把猎物赶出来。
江婉鱼没有靠太近。
她在距离约莫十五丈的一棵老松后面蹲下来,用左手从袖中抽出一道隐身符贴在身前,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
她盯着那片谷地看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一直没发现什么异常。
树影间的风忽然停了那么一瞬,像有什么东西把空气按住了。
她看见皇帝马匹的耳朵忽然往后压了一下,然后,一条蛇从文安帝正前方那片枯叶堆里弹射出来时,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鞭子!
蛇身足有手臂粗细,通体乌黑,唯独额心有一道暗红色的竖纹,三角形的头颅张开嘴时露出两排比寻常蛇类长出一截的尖牙,牙尖泛着青灰色的光,朝文安帝的面门直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