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受伤的辛》

“先止住血。”阿蘅说,“等天亮再想办法。”

林凡望着她。

“你们,”他顿了一下,“为什么要找我?”

阿蘅抬起头,望着他。

“你那个师父,”她说,“他临死前托人带话给我们。”

“什么话?”

“他说,三年后,有一个叫林凡的孩子会打开那扇门。让我们找到他。”

林凡愣住了。

师父?

他想起那个老头。瘦瘦的,头发全白了,成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没什么本事,就会喝酒,喝了酒就吹牛,说他年轻的时候怎么怎么样,见过什么什么。

他从来不信。

那老头死的时候,他不在跟前。他出去放羊,回来的时候,老头已经硬了。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放着一壶酒,还没喝完。

他以为那老头就这么死了。悄没声的,谁也不惊动。

没想到。

“他还说了什么?”他问。

阿蘅摇头。

“就这些。”她说,“带话的人说完就死了。”

林凡沉默着。

雪落在他头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手上。凉丝丝的,像很多小手在摸他。

他忽然想起老头有一次喝多了,跟他说过一句话。

小主,

“凡子,”老头说,“你这辈子,跟别人不一样。”

他问哪儿不一样。

老头摇摇头,没说。

他以为老头又在胡扯。

现在看来,老头说的可能是真的。

银狼蹭过来,把头搁在他腿上。他低头,望着它。它也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很亮,像两点光。

“你又是从哪儿来的?”林凡问。

银狼摇了摇尾巴。

阿蘅在旁边说:“它跟着我们找到你的。”

“它?”

“它闻到了你的味儿。”阿蘅说,“从很远的地方就闻到了。一路上它都在前面跑,带路。”

林凡低下头,望着银狼。

银狼把头在他腿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呜呜的,像在说什么。

林凡把手覆在它额上。

“谢谢你。”他说。

银狼舔了舔他的手。

辛在旁边动了动,挣扎着想站起来。阿蘅扶住他。

“再歇一会儿。”她说。

辛摇摇头。

“不能歇。”他说,“越歇越不想走。趁着还能动,走。”

阿蘅望着他,没再说话。

他们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

大得看不清前面的路。大得连树都看不清了。到处都是白的,白的晃眼,白的让人不知道往哪儿走。

林凡停下来。

“往哪儿走?”他问。

阿蘅望着前面,望着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指着左边。

“那边。”

“你怎么知道?”

阿蘅没回答。

林凡望着她,望着她的侧脸。她的脸在雪里很白,很安静,像一尊玉雕的佛像。

他想起刚才在那座宅子里,她扶着辛往外走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哭,不喊,不发抖。只是扶着,只是走。

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只知道,她的眼睛很亮,像两点火,怎么也不灭。

他们往左边走。

走了很久。

久到林凡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久到他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冻硬了,笑也笑不动了,哭也哭不出来了。

然后他看见前面有光。

不是灯的光,是火的光。红红的,在雪地里一晃一晃的,有人。

他停住脚步。

阿蘅也停住了。

辛捂着眼睛,站在那儿,没动。

银狼低低地呜了一声,往前探了探头。

火光越来越近。

是几个人。举着火把。从雪里走过来,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林凡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能看见他们的影子。很长,投在雪地上,黑黑的,像几条蛇。

那几个人在他们面前停下来。

最前面那个人举着火把,凑近林凡,照了照他的脸。

林凡看见那个人的脸了。

是个男人,年纪不大,三十来岁。脸上有疤,从左边眉毛一直划到右边下巴,像一条蜈蚣爬在上面。他的眼睛很黑,在火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两块黑曜石。

“林凡?”那个人问。

林凡没回答。

那个人又往前凑了凑,照得更仔细。

“是他。”他说。

他直起身,把火把往后一扬。

“带走。”

林凡往后退了一步。

但已经晚了。那几个人围上来,把他们三个围在中间。有两个人架住辛,有两个人架住阿蘅,有一个人弯下腰,想把银狼拎起来。银狼呲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