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有追。他转身往石缝侧面跑，矿工们的身影已经在远处的野地上散开了，正往南面的山梁方向跑。他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崖壁上的九粒碎片还在发光，裂缝里的荧光越涌越多，像一道银色的瀑布从崖壁上挂下来。那个矮壮身形的人站在崖壁下不敢靠近，脸上被烫出的水泡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林凡捂着背上流血的口子往南跑。他跑过矮树丛，跑过一片乱石滩，跑上山梁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石缝口的崖壁还在发光，那些人围着崖壁打转，没人追上来。山梁那边是一条浅谷，谷底长满了柳树。柳林尽头传来水声，泥河在晨雾里泛着白光。渡口的轮廓在雾里隐隐约约，一条渡船停在北岸，船头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肩膀的轮廓很宽，正低头在做什么。

林凡顺着山坡往下跑，跑进柳林的时候，那个人转过头来，是周远，他脸上有血，左臂用布条吊着，但活着。

“你来了。”周远站起来，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柳木棍，“船我抢到了，但南岸有他们的人。刚才过去一队骑兵，往石缝方向去了。”

林凡跑到他面前，弯着腰喘气，背上的血把衣服洇透了。“矿工们跑出来了，往南边山梁散的。”他喘匀了气，直起身来，“碎片在崖壁上，九粒，嵌进矿脉里了。”

周远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嵌进去了？”

“嗯。崖壁裂了，荧光淌了一地。那些人不敢靠近。”

周远把柳木棍往地上一杵，忽然笑了一声。“那东西本来就是从矿脉里挖出来的。你把它还回去了。”

林凡愣了一下。周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往船上推。“上船。南岸的人不多，我们趁雾过去。到了对岸往东走，翻过两个山头有个镇子，我的人在那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