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祖宅姓刘,不姓你们

心底只剩下一片冰凉的空,悔意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淹没。更深处,是一丝无法言说的恐惧——她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那扇或许能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已经对她关上了。

永远关上了。

而祖宅里,另一扇门正为刘小小打开。

乙木灵气被刘海华的指尖牵引着,像一条温顺的小溪,柔和地钻进刘小小的眉心。

不是硬灌,是梳理,是搭建。

刘小小的意识像是沉进了一片暖洋洋的青色海洋。无数发光的小点点簇拥着她,顺着身体里那些原本堵住的、看不清的“小路”,一点点冲刷、拓宽、加固。

她“看”见了自己身体的内部。一团朦胧的光雾里,有些经络又窄又暗,有些堵着灰色的脏东西。

现在,那些青色光点所过之处,窄的被撑开,暗的被点亮,堵住的杂质像雪一样融化,变成细小的灰尘被赶了出去。

她的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灰黑色的黏稠东西,闻着有点腥。这是乙木灵气把身体里常年积攒的毒素给洗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疼,反而很舒服,像换了个人。

当最后一根连着心脉的细小经络被青光打通时,刘小小身体里“叮”的一声脆响,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嗡——

一股柔和的淡绿色光晕以她为中心荡开,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都稳。

院子里的槐树苗无风自动,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在回应她。

她周围一米内的空气都变得好闻起来,带着一股青草刚发芽的香气。

刘小小慢慢睁开眼。

她眼睛里那两汪小水潭已经成型了,清澈见底,又好像能把光吸进去。

她抬起手,看着指尖上几乎变成实质的淡青色灵光,又低头看了看身上排出的脏东西。她没觉得恶心,反而是一种又茫然又高兴的感觉。

“哥,我感觉……身体里好像多了好多‘路’,还有好多会动的小光点。”她的声音又清脆又响亮,一点病怏怏的样子都没了。

“这是‘乙木通灵体’稳固的迹象,你已经炼气二层了,根基比一般人扎实一百倍。”刘海华收回手,指尖的灵光不见了,眼神很温和,“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刘小小用力点头,开心地跑向屋里那个旧卫生间。脚步轻快得不像话,带起的风吹过门边一盆死掉的绿萝,最顶上那片黄叶的边上,竟然悄悄绿了一丝。

刘海华看着妹妹的背影,眼神柔和。

重生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他转过身,手背在身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在夜里伸展枝叶的槐树。他的神识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悄悄盖住了祖宅方圆百米。

夜,还长着呢。

子时刚过,月亮被云遮住,旧街区的路灯光线昏黄,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像鬼爪子。

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故意踩得很重,打破了深夜的安静,也惊飞了槐树上几只睡觉的鸟。

来的人不少,气势汹汹。

带头的是两个老头。

左边那个,脸色红润,穿着一身丝绸唐装,手里盘着一对油亮的核桃。他就是刘家现在明面上的管事人之一,刘海华和刘小小的堂伯,刘家二叔刘福。他眼神精明,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撇,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右边那个,就是几个小时前跑掉的刘猛。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但脸色还是有点白,眼神躲躲闪闪,却硬挺着胸膛,跟在刘福后面半步远。他看着祖宅院门的目光,又怨又怕。

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刘家的亲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部分人脸上不是疑惑就是被煽动起来的不满,叽叽咕咕的,声音不小。

“二叔,就是这儿!您看那槐树,邪乎得很!刘海华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些邪门歪道,把祖宅搞得乌烟瘴气!”刘猛指着院子里那棵在夜里泛着微光的槐树,尖着嗓子喊。

刘福停下脚,核桃也不盘了。他的目光扫过院子,在那棵槐树和客厅里透出来的不寻常的青光上停了一下,瞳孔缩了缩。

他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灵气波动。虽然很弱,但跟他知道的任何能量都不一样。

“开门。”刘福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

一个年轻族人犹豫了一下,上前去推那扇没上锁的旧木门。

他的手刚要碰到门板——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从院子地里传出来。

紧接着,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像个倒扣的碗,无声地从院墙边升起,瞬间把整个宅子都罩住了。光幕表面,数不清的金色小符文在流动,把里外彻底隔开。

那个族人的手僵在半空,脸都白了。

光幕散发出的威压和能量波动,让他本能地害怕。

“阵法?!”刘福脸色大变,失声叫了出来。

他见识比刘猛多,年轻时听家里的老人说过一些“古修”、“秘法”的传闻。现在看到这超出理解的光幕,心猛地一沉。

刘海华……他到底得了什么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