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像憋了很久才漏出来的半口气。

陆晨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她浑身冰凉，肩膀不停发抖，手指死死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扣得很紧。

“对不起，”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是我来晚了。”

苏婉清只是摇头，没说话，眼泪很快打湿了他胸口的一片衣料。

周天赐识趣地别过脸，一瘸一拐走到走廊那头放风。

陆晨抱着苏婉清，感受着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背上，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还有一半悬在半空——蓝雨欣还没找到，方天还在楼下拼命。

“你能走吗？”他松开她，目光落在她赤红的脚上，脚底磨破了皮，还沾着血。

苏婉清点点头：“能。”

“好。”陆晨脱下自己的外套，蹲下身，把外套撕成两半，裹住她受伤的脚，“我们先出去再说。”

就在这时候，他脑海里的神珠突然又响了。

不是平日里那种冷冰冰的提示音，是像心电图快要停跳时，那种急促的嘀嘀声。

【核算完成，宿主多次透支神珠力量，当前剩余阳寿：五年零三个月。】

【警告：若继续无节制使用，剩余寿元将持续加速缩减。】

五年零三个月。

陆晨蹲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半截外套袖子，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今年才十七岁。

五年后，不过二十二。

那是大学刚毕业，人生刚刚开始的年纪。

苏婉清低头看向他，发现他的手指在不住发抖，脸色白得像纸：“陆晨？你怎么了？”

陆晨缓缓抬起头，看着她。

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他站起身，用力抱了她一下，抱得很紧很紧。

“没事。”他说，“走，我们先出去。”

他拉着苏婉清往回走，经过周天赐身边时，低声问了句：“方前辈他……还剩多久？”

周天赐脚步一顿，沉默了两秒：“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两年，也许一年，也许更短。”

陆晨没有再问了。

他们往二层赶，走廊里回荡着几人杂乱的脚步声。

苏婉清被他拉着跑，裹脚的外套跑掉了，她没有吭声，只是咬着嘴唇默默跟上。

小主，

二层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他们冲进大厅的时候，方天正背对着他们，稳稳挡在门口。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白得像冬天落满一地的雪。

副首领狼狈地靠在墙上，嘴角全是鲜血，长棍丢在了一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们……”副首领的目光扫过陆晨身后的苏婉清，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把她留下！”

他挣扎着想爬起身。

方天抬腿一脚，直接把他踹回了原地，那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胸口，骨头发出一声脆响。

副首领喷出一口鲜血，彻底瘫在了地上，再也动不了。

“走。”方天转过身，看向陆晨，眼神浑浊却分外清醒，“我带你们出去。”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稳当，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陆晨还是看清了他后颈的皮肤——干枯发黄，像皲裂的老树皮。

几人冲破一层关卡，翻过高墙，跌跌撞撞跑进了工业区外的荒地里。

身后黑血基地的警报还在尖利地响着，却始终没人追出来。

方天依旧走在最前面，脚步越来越沉重迟缓。

走到一棵枯树下，他终于停了下来。

“歇会儿。”他话音落下，顺着树干慢慢滑坐在地上。

陆晨连忙跑过去，蹲在他面前。

不过短短片刻，方天的脸像是骤然老了十岁：眼窝深陷，颧骨高高耸起，满头黑发尽数变作雪白。

“别担心。”方天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死不了。”

陆晨看着他模样，鼻子猛地酸了。

“方前辈。”他声音发颤，“您……还能活多久？”

方天背靠树干，抬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

月光清亮，落在他苍老的脸上，他的眼神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够把你们几个崽子送到安全地方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