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先迈哪只脚。

穆勒没有再追问。天罗把护腿板重新收紧，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下半场开球，沙尔克调整了战术。

赫韦德斯不再大幅前压，他的站位比上半场靠后了五米，几乎站在了后卫线同一平面上。天罗在接球前确认了他的双脚，没有一前一后的前压姿态，这是一个防守回收的信号。

天罗没有强行冲击，他接球后回做给插上的拉姆，自己向中路横切。拉姆传中，戈麦斯头球攻门被门将扑出。

天罗在禁区弧顶抢到第二落点，停球后起脚射门，球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偏出底线。

角球。施魏因施泰格开出，球被解围到禁区外。天罗在弧顶偏左的位置拿到球，赫韦德斯从禁区里冲出来补防，他的脚步比上半场快，但起步的位置更靠后，这意味着他需要更多时间才能贴上来。

天罗在他到位之前完成了调整，左脚扣球横向移动两步，右脚起脚远射。球没有旋转，直线飞行，从赫韦德斯伸出的脚上方越过，钻入球门右下角。

2：0。

天罗站在原地没有动，穆勒从禁区里跑出来推了他一下，力道不重，但把他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天罗稳住身形，转身往回跑，经过海因克斯面前的时候，海因克斯站在技术区边缘，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没有鼓掌，没有喊话，只是看着他跑过去。

第六十五分钟，海因克斯做出换人调整，天罗被替换下场。他走到场边和替补登场的队友击掌，然后落座替补席。拆下护腿板的时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没有异样，没有那个熟悉的虚空感。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2：0。

天罗走下场，经过球员通道的时候沙尔克的球员正在从另一侧退场，赫韦德斯走在队伍末尾，手里拿着球衣。

更衣室里，穆勒已经在了，看见天罗进来：你那个远射，赫韦德斯已经贴到面前了。

他起步慢了。上半场他贴不上来是因为体能，下半场他贴不上来是因为起步位置太靠后了。

穆勒想了想：那你下半场没怎么打他那边。

他收了，就不打了。等他再压出来再说。

穆勒没有再问。

天罗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伊芙琳的短信只有一句话：赛后评分出了，你仍然是全队最高。天罗看完，没有回复，把手机放进背包里。

大巴驶入酒店停车场的时候，天罗站起来跟在穆勒身后下车，经过海因克斯身边的时候，海因克斯正在和助理教练说话。

天罗从旁边走过去，海因克斯的声音从侧后方传过来，像是在对助理教练说话，但天罗觉得那是说给他听的：赫韦德斯下半场回收了五米，他在调整防守策略，但调整得太晚了。